范加尔站在客队教练区边缘，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的目光越过球场，落在那个正在庆祝的蓝色身影上——托马斯·穆勒被队友们围在中间，三千名拜仁球迷的歌声像潮水一样从客队看台涌下来。
2比1。
他的球队再次领先了。
范加尔的嘴角微微上扬——只是很轻微的一点弧度，转瞬即逝。但站在他身后的助手看到了，那个荷兰老头此刻的心情，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好。
“亨克。”范加尔头也不回。
助手亨克立刻上前一步。
“把拉姆叫过来。”
亨克跑到场边，对着场上大喊。
拉姆正在和穆勒击掌，听到喊声后小跑过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范加尔弯下腰，在地上比划着。拉姆蹲在他旁边，认真听着。
“不要收。”范加尔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草皮，“继续压上去。他们刚丢球，心态不稳，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
拉姆点头。
“两翼齐飞，罗本和里贝里位置再靠前一点。克罗斯控制节奏，施魏因施泰格保护第二落点。”范加尔的手指在草皮上划出几条线，“上半场还有五分钟，争取再进一个。”
“明白。”
拉姆站起身，跑回球场。他一边跑一边拍手，对着队友们大吼：
“压上去！还有五分钟！再进一个！”
罗本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寒光。
里贝里站在左路，双手叉腰，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
比赛重新开始。
拜仁没有给多特蒙德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42分钟，拉姆把球横敲给罗本套边。
罗本一脚斜塞。
二过一。
施梅尔策转身慢了半拍，拉姆已经冲到底线。
他抬头看了一眼禁区，直接传中——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绕过伸腿封堵的施梅尔策，飞向门前！
穆勒抢前点！
他和苏博蒂奇同时起跳，两人的身体在空中碰撞。穆勒勉强顶到球，但力量不足，足球软绵绵地飞向球门。
魏登费勒稳稳抱住。
“好险！”马克松了口气，“穆勒这球顶得太正了。”
第44分钟，施魏因施泰格中场断球，一脚直塞找到左路的里贝里。
法国人拿球时，面前只有皮什切克一个人。
里贝里没有多余的假动作，直接加速下底。
皮什切克且战且退，死死卡住内线。里贝里突然急停，左脚将球一扣，横向带了一步——
然后起脚传中！
足球飞向后点，罗本已经包抄到位！
荷兰人在小禁区右侧迎球凌空抽射——
“罗本！！！”
砰——！
一声巨响！
足球呼啸着掠过球门，贴着横梁飞出底线！
罗本双手抱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球门。
威斯特法伦球场响起一片惊呼。
第45分钟，拜仁的角球。
克罗斯把球开到禁区，范比滕在人群中高高跃起。他的头球攻门力量极大，直奔球门右上角——
魏登费勒已经来不及反应。
但足球砸在了横梁上！
“咣——！”
那一声闷响，像锤子砸在每一个多特蒙德球迷的心上。
足球弹回禁区，胡梅尔斯大脚解围，把球踢出边线。
主裁判终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然后——
“哔——！”
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
比分牌上，数字定格：多特蒙德 1-2 拜仁慕尼黑。
.....................
多特蒙德更衣室。
球员们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的味道。
克洛普推门进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克洛普走进来，把战术板放在桌上。
“你们知道我最满意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更衣室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球员们抬起头。
克洛普的目光再次扫过每一张脸：“我最满意的，是丢球之后你们没有崩。”
更衣室里一片安静。
“拜仁压着我们打了十分钟。”克洛普继续说，“他们想在上半场结束前再进一个，想杀死比赛。”
他顿了顿。
“但他们没成功。”
“他们压得越靠上，身后的空当就越大。下半场，我们只需要一次机会。”
他看向顾狂歌。
顾狂歌放下水瓶，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克洛普的嘴角微微上扬：“一次机会就够了。”
.....................
另一边的更衣室。
范加尔站在战术板前，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球员们状态轻松，有人在小声交谈，有人在喝水。
“上半场你们做的很好。”范加尔开口，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他顿了顿。
“但比赛还没结束，我必须提醒你们，2比1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比分。”
范加尔指向战术板：“下半场继续施压。他们的防线已经快撑不住了。”
“只要我们继续施压，他们就会像是被拉伸到极致的橡皮筋....”
“啪....”
“断裂！”
“崩溃！”
他的声音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只要打进第三球，比赛就结束了。”
.....................
双方球员重新回到球场。
威斯特法伦的草皮在灯光下泛着黄绿色。
二月的寒风从看台上灌下来。
主裁判看了看表。
“哔——！”
下半场比赛开始的哨音响起。
威斯特法伦球场爆发出整场比赛最响亮的欢呼。
“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
“多特蒙德！！！”
八万人齐声高喊球队的名字。
黄黑色的旗帜像海浪一样翻滚。
那个小男孩站在父亲肩上，挥舞着围巾，用尽全力在喊。
光头大汉双手握拳，对着球场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
解说席上。
马克深吸一口气。
“听听这声音！”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撼，“这就是威斯特法伦！”
“比分落后，对手是拜仁慕尼黑——但多特蒙德的球迷没有放弃。”
马特乌斯点头，声音低沉：“多特蒙德没有投降。”
.....................
下半场开场后。
拜仁的攻势没有任何减弱。
第48分钟。
里贝里左路拿球，面对皮什切克。
法国人没有多余的假动作，直接加速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