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体席上，几名夏国记者紧盯着场上那个黄黑色的19号身影，表情复杂。

“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面。”

“一周前还是被开除、被全网骂的‘害群之马’，一周后就穿着多特蒙德的球衣，站在了对面。”

“黎指导肯定也没想到。”

“你们看黎指导的脸色。”

几人望向场边教练席。

黎铁抱着手臂站在指挥区，脸色沉静，但微微抿紧的嘴角还是泄露了一丝不自在。

“说实话，顾狂歌以前在国奥集训那几天，表现其实不算差。”

“速度是真快，体能也好，训练里跑动特别积极。就是……脾气冲了点，跟老队员处不来。”

“张昊那帮人什么德行，咱们跑足球口的谁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黎指导这次这么……”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年轻些的记者插话，“就算速度快、体能好，这才几天？能适应多特蒙德的战术？能和格策这种级别的天才配合？我看悬。估计就是靠速度偷一个两个，整体上影响不了大局。黎指导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代表了大多数人的看法。

一个被国内体系淘汰的年轻人，靠着“速度快”这个单一优势，能在德国豪门青年队站稳脚跟？

能立刻在如此重要的比赛里发挥作用？

没人信。

就连场边的黎铁，在最初的震惊和恼怒过后，心里也慢慢稳了下来。

他看着场上正在参与前场逼抢的顾狂歌，那小子比一周前似乎瘦了点，但眼神更亮，跑动更凶。

“装模作样。”

黎铁在心里冷哼一声。

“就这几天，能变出什么花来？无非是仗着德国教练不了解他，把他的速度当个宝。”

他承认顾狂歌的速度确实罕见，但足球不是田径。

在黎铁的认知里，顾狂歌的其他能力——尤其是足球智商、位置感、无球跑动这些“隐性”的东西都很平庸，甚至可以说是短板。

否则当初在国奥队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张昊拿捏。

黎铁不知道的是，他所以为的“平庸”，恰恰是顾狂歌最被国内环境埋没的天赋。

在夏国那种论资排辈、战术僵化、更看重“听话”和“人情”的青训环境里，像“无球跑动时机”“对防守空当的敏锐嗅觉”“与核心球员的传跑默契”这种无法用简单数据衡量、需要教练细心观察和战术体系支撑才能充分发挥的“隐性优点”，根本得不到重视和挖掘。

教练没时间也没能力去细细雕琢每个球员的特点，他们更看重谁更壮、谁更能跑、谁射门力量大这些一眼就能看到的东西。

至于“聪明”“会跑位”，往往被简单地归为“小聪明”甚至“偷懒”。

但在多特蒙德，在泰尔齐奇这样的教练眼里，这些“隐性优点”的价值，丝毫不亚于绝对速度。

过去这一周，泰尔齐奇和他的助手们惊讶地发现，这个语言不通的中国少年，在战术理解力和空间感知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几次战术演练，他总能最快理解跑位要求，并且在实际对抗中，他的斜插、反越位时机，常常比教练预想的还要刁钻、还要致命。

他不是盲目地快。

他是带着脑子在跑。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而现在，黎铁和国奥队，将第一次亲身领教这种被他们忽视和埋没的“可怕”。

比赛进行了七八分钟，双方都在试探。

国奥队很谨慎，没有盲目出击。

三条线保持得很紧凑，尤其是对多特蒙德右路——也就是顾狂歌这一侧明显加强了保护。

左后卫王刚几乎不离顾狂歌三米之外，后腰也频繁向这一侧倾斜。

多特蒙德U19并不着急。

他们在中后场耐心倒脚，格策频繁回撤接应，梳理着节奏。

顾狂歌在前场右侧游弋，他没有傻站着等球，而是不断横向移动，时而压向底线牵制边后卫，时而又突然内收，将边后卫带离防守位置，给身后的边路走廊制造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