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极细、极薄,像一道血色的丝线,在昏暗的洞穴中几乎看不见。
但那道丝线所过之处,洞壁上的岩石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光滑如镜的切口。
杜西来的剑架住了真玄的刀。
刀剑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其实是声音来不及传出,两人的真元就已经将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了真空。
方圆三丈之内,连风都停了。
第七招。
杜西来的剑势彻底散了。
他的剑法不再是诡异多变,而是变成了单纯的格挡,一刀接一刀地挡,一剑接一剑地退。
他的左肩还在往外渗血,刚刚才恢复的真元又消耗了八成,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乱。
第八招。
真玄的刀势忽然变了。
不再是快如闪电的劈砍,而是变成了一种绵密如丝线的缠绕。
刀光一道接一道,将杜西来的长剑层层裹住,像蜘蛛织网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第九招。
杜西来的长剑被真玄的刀缠住了。拔不出来,收不回去,连松手都做不到。
第十招,真玄一刀劈下。
《阿难破戒刀》,炉火纯青,武道真意 —— “破业”。
业,是因果之业,是存在之基,是万物赖以维系的根本法则。
这一刀不砍血肉,不斩筋骨,直击对手赖以存在的“根基”。
杜西来感觉到自己的剑在颤抖。
感觉到自己与这方天地之间的联系正在被切断。
就好像他身体里有一根看不见的弦连接着天地间的某种东西。
但真玄的这一刀,斩在了那根弦上。
弦断了。
杜西来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死亡是可怕,更可怕的是真玄这刀直接把他砍到“不存在”。
他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抹去,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刀光如血色的瀑布,从杜西来的头顶倾泻而下劈下来。
杜西来感觉到自己正在分裂。
不是那种肉体左右两半,更是存在与非存在的两半。
仿佛是一半还留在这个世界上,一半已经被抹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双手,又抬起头,看着真玄。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愤怒,有不甘,有仇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真玄收刀入鞘,看着杜西来,沉默了两个呼吸。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没想到我也还能藏两次吧。”
杜西来的眼睛猛地瞪大,最终他的身体像烟雾一样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碎骨,没有尸体,甚至没有血迹。
黑色的长袍落在地上,堆成一团,长剑“哐当”一声掉在石板上,在安静的洞穴中格外清脆。
真玄低头看着那堆黑袍,沉默了片刻。
这阿难破戒刀的武道真意有点意思啊,直接让对方人间蒸发,简直是毁尸灭迹的极品功法。
然后他蹲下身,在那堆黑袍里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