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霜的火烈马越来越近。
他已经能看清战场上的每一个人。
能看清赵无忧和黄镇山缠斗的位置;
能看清尘空禅师和孟婆对掌的方位;
能看清了空方丈苍白的脸色;
能看清无色方丈流血的手臂;
能看清静尘方丈和了凡首座背靠背的狼狈模样。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长刀出鞘,刀身在日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骑马走到蕴丹期高手交战的核心圈内,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些刚刚以为自己稳赢的玄国蕴丹期高手们,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心里太爽了。
“玄国的武者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旷野上回荡,“准备迎接恐——”
那个“惧”字都还没说出口,秦白霜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道血色的刀光从他马下亮起,快得让所有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那刀光极细、极薄,像一道血色的丝线,在日光下几乎看不见。
但它所过之处,空气被无声无息地切开,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细线。
没有人看清这一刀是从哪里来的。
前一瞬,秦白霜还高高在上,举着长刀,准备收割生命。
下一瞬,他的头颅已经从脖子上滑落。
那颗头颅在半空中翻转着,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前的最后一瞬。
嘴巴微张,像是在说那个没说完的字,眼睛还保持着俯视的姿态,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它已经找不到任何目标了。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日光下绽放出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
那朵花开得极快,落得也极快,鲜血洒在枯黄的草地上,将那些干枯的草叶染成一片暗红。
秦白霜的身体还保持着骑马的姿势,右手还握着刀柄,刀身上的寒光还没有散去。
火烈马惊嘶一声,四蹄腾空,朝北边狂奔而去。
秦白霜的无头尸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终于失去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长刀脱手飞出,在空中翻转着划出一道弧线,插在了数丈外的泥土中,刀柄嗡嗡颤抖。
灰色僧袍,腰间的长刀,光头的轮廓。
真玄站在火烈马刚才的位置,右手还保持着出刀的姿势,长刀横在身前,刀身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往下淌。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
表面上是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
实则用他那炉火纯青的《五转龟息功》控制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真元波动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融丹初期!
全场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了空方丈站在不远处,心道果然如此。
作为上寺方丈他的情报网还是挺靠谱的,早就有护国寺楚州密探告诉过他真玄和蕴丹大圆满的云渊真人在素心剑庐秘境对峙的事。
那时候就疑似是蕴丹大圆满了。
并且以他对这位真玄师弟的了解,肯定会藏一手。
只是他一直不敢相信真玄师弟已经融丹,跑到了自己前面。
他又想起两年前归宗大典上,真玄一招制服两个蕴丹初期的那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