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说,副掌门的心反而放松了一下,冷哼一声:“那还用说?肯定是这人得罪了公主,公主派人来杀他的。”
而且,若真是如此,这事情发展倒也不错,这姓梁的有了报应,公主谋杀朝廷命官也要受责难,八王爷一定很喜欢这个发展。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绝妙,他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连刚才的恐惧都消散了不少。
无名剑客侧眸将他这副自作聪明、沾沾自喜的丑态尽收眼底,单薄的肩头微微一动,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混杂在林间风声里,冷淡又戏谑,不带半分温度:“我觉得你有时候也挺招恨的,还是怀疑一下自己吧。”
“我?” 独眼副掌门挑眉反问,独目之中翻涌着阴狠毒辣的戾气,他抬手拍了拍腰间厚重的剑鞘,动作张狂又傲慢,“得罪过我的人,几乎都已经被我灭门断根。我做事向来斩草除根,绝不会给任何人留下复仇的机会。”
“那也不一定吧。”无名剑客垂眸看着自己覆在剑柄上的手背,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琐事,“世事无绝对,总有漏网之鱼。”
他的话音刚落,山林里的风突然停了。
原本沙沙作响的树叶瞬间静止,连鸟叫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整个山道陷入了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独眼副掌门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皮肉僵硬地扯在脸上。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他本能攥紧剑柄,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 ——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山林都在颤抖。
拉车的马匹受到了惊吓,纷纷嘶鸣着抬起前蹄,乱蹦乱跳。赶车的车夫被甩下了马车,摔在地上。整个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人的尖叫声、马匹的嘶鸣声、石头滚落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独眼副掌门瞳孔骤缩,当即跳下马背,厉声嘶吼,手腕猛地发力,腰间长剑出鞘。
他尚且来不及辨明埋伏方位,一道凛冽霸道的掌风已然穿透漫天烟尘,破空袭来。气流被掌力碾压扭曲,卷起满地枯败落叶,在半空拧成旋转的风涡,细小碎石被震得腾空弹跳。
背后劲风刺骨,副掌门反应极快,猛地旋身转身,长剑横挡在胸前,丹田内力尽数灌注剑身。
“砰!”
掌剑硬碰相撞,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狂暴的冲击力顺着剑身蔓延,副掌门脚下连退七八步,靴底碾过碎石,磨出刺耳的摩擦声,地面留下两道深浅分明的划痕。虎口被震得撕裂出血,温热的鲜血顺着剑柄蜿蜒滴落,浸透木质握柄,整条右臂麻木僵直,几乎失去知觉。
他艰难抬眼,视线穿透朦胧烟尘,看清了身前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