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梁大人见了本宫,不行礼吗?”宁玉公主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扫过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梁臣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连忙撩起官袍的下摆,“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声音都有些发紧:“臣梁臣,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宁玉公主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打发一只碍眼的苍蝇,“既然来了,就坐下一起用膳吧。也算本宫赏你的脸面。”
“谢公主殿下。” 梁臣再次行礼,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到旁边的客座上坐下。
下人很快端上了饭菜,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摆得琳琅满目。每一道菜都做得精致无比,香气扑鼻,用的是官窑烧制的白瓷餐具,衬得菜肴愈发诱人。
可梁臣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他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不敢抬头乱看,只能死死盯着面前的白瓷碗。眼角的余光却总能瞥见四个美男围着公主嘘寒问暖,笑语嫣然。宁玉公主时不时和他们说笑,声音娇软,和刚才对他的冷淡判若两人,完完全全把他这个朝廷特使当成了空气。
这哪里是待客,分明是故意做给他看的羞辱……
好不容易等到用餐结束,下人撤下了碗筷,端上了雨后新采的龙井茶。
宁玉公主接过递来的锦帕,擦了擦嘴角,又喝了一口茶,这才终于抬眼,正眼看向梁臣。
她端着白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慢悠悠地开口,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说起来,本宫记性不太好,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梁臣:“……”
分明刚刚才自我介绍,公主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这是故意在羞辱他。
宁玉公主看着他,漫不经心地继续说:“本宫只记得,前一任钦天监监正,好像是姓苏。你……是不是也姓苏来着?”
梁臣背脊一凉。
难道公主知道他的原名苏良辰?公主还知道更多的东西吗?
不敢多想,他连忙放下茶杯,躬身回道:“回公主殿下,臣姓梁,单名一个臣字。”
“是吗?” 宁玉公主挑了挑眉,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道,“那可能是本宫记错了。毕竟本宫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记不住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可她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梁臣心里就越是发慌。他总觉得,宁玉公主刚才那句话,不是随口一说,而更像是在警告他……
“既然饭也吃完了,” 宁玉公主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理了理裙摆,“那就走吧。父皇派你过来,不就是让你看看祈福寺的风水,查查工程进度吗?本宫现在就带你过去看看,免得你回去之后,在父皇面前乱说话。”
“是,谨遵公主殿下吩咐。” 梁臣连忙躬身应道,心里却暗自冷笑。
拖延时间?装模作样?就算你再怎么拖延,也改变不了祈福寺被山洪冲毁的事实。等会儿到了工地,看到那一片狼藉的景象,我看你还怎么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