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表情变了,沐子栖好奇地问:“魏大师认识此人?”
魏拙山缓缓收敛心底翻涌的繁杂心绪,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迟疑,低声缓缓回应:“……算,认识吧。”
心思敏锐细腻的宁玉公主瞬间捕捉到他语气之中暗藏的异样情情:“有过节?”
魏拙山摇摇头:“与我本人无关,是与我们山上其他人有些……渊源。”
他口中说出“渊源”二字之时,语气格外勉强生硬和犹豫,没有半分温情暖意,在场之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单单从这般勉强的语气之中便能清晰分辨出来,这段所谓的渊源绝非和睦温情的过往……
沐子栖性格比较开朗,凡事总往好处想:“嗯,那不是挺好的吗?都送上门来了,正好找机会报仇。”
沐子归摇头:“你有所不知,我们的人刚刚打探消息回来,特使身边这次跟了不少江湖高手,想要近身没那么容易。”
“江湖高手,哪个门派的?”魏拙山心想,什么江湖高手,能比得上我们山上的高手更高?
“寒月剑派。”沐子归平静淡然地说出这个门派名称。
魏拙山:“……”
漫长的沉默过后,魏拙山缓缓调整好自身心绪,重新在脸上扬起一抹亲和友善的笑容,主动朝着宁玉公主拱手行礼,语气诚恳:“方才殿下提及,打算在特使梁臣一行人返程的路途之中暗中设下阻碍,略施手段稍加惩戒一番。
不如这事,就交给我们的人吧。
一定让这位梁大人,毕生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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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特使队伍。
时值午后,层叠乌云压低了整片天穹,密不透风的山林遮断了日光,林间阴风穿枝过叶,卷着潮湿的土腥与腐叶浊气,阵阵掠过队伍行列。
四下寂静得骇人,唯有马蹄踏碎碎石的轻响、守卫整肃甲胄的微鸣,衬得这片深山荒路愈发阴翳压抑,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诡谲气息。
趁着队伍休整,独眼的男人掀开马车的车帘,对里面的人说:“据说宁玉公主手底下也是有不少江湖高手的,此行梁大人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担心公主会在半路从中作梗。”
此人正是寒月剑派的独眼副掌门。他仅剩的一只右眼沉暗锐利,眼尾布满凌厉的沟壑,眼罩遮住半边狰狞旧疤,衬得整张面容阴鸷狠戾。
马车车厢之中,梁臣一身绯色钦天监官袍端正整洁,面容白净斯文,眉眼间却覆着一层根深蒂固的傲慢与自负。他素来自视清高,将江湖武人视作粗鄙匹夫、供人驱使的棋子,从未真正将寒月剑派这群武者放在眼里。
听闻副掌门的再三警示,他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腰间玉牌,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嗤笑,一声冷哼带着十足的轻慢与刻薄:“既然知晓前路有险,护我周全本就是你们寒月剑派此番随行的唯一职责。分内之事,尽数推与我听闻,有何用处?
怎么?堂堂寒月剑派副掌门,亲自带队随行护卫,到头来却是对自己门下的实力,毫无底气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