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差不多。”
九叔哼了一声,又转向阿方。
“阿方。”
“到、到!”
“你背着法器,跟我们一块儿去。
黑狗血、公鸡血、墨斗、黄符、桃木剑。
一样都不许落。
今晚你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再敢出岔子,回来经书抄六十遍!”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阿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就去收拾家伙事儿。
李道明在旁边看着这俩活宝,忍着笑。
接着,他让周老根在前面带路。
……
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初秋的夜,来得早。
酉时刚过,天边最后一抹亮光,就被山野吞了个干净。
一行五人,出了道场,顺着田埂,往周家村去。
阿豪走在最中间,手里攥着红绳,嘴里头却絮絮叨叨的。
也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壮胆,还是在念经。
阿方背着个大竹篓,里头叮当作响,走得满头是汗。
“师叔。”
他走着走着,便凑到李道明身边,压低了声音。
“我问你个事儿呗。”
“说。”
“那芭蕉精,真长得跟天仙似的?”
李道明瞥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想当这个饵?”
“不不不,我就是好奇。”
阿方连忙摆手,一脸正色。
“我这个人,立场最坚定。
妖就是妖,再好看,那也是妖。
我是绝对不会中她的美人计的!”
“哦?是吗。”
李道明似笑非笑。
“那你篓子里的黑狗血,端稳了。
今晚要是泼不出去,回头你师父问起来。
我可帮不了你。”
阿方被他说得一缩脖子,赶紧把竹篓带子往肩膀上又勒了勒。
约莫小半个时辰。
周家村到了。
村东头,果然是一大片芭蕉林。
隔着老远,几人就觉出了不对劲。
这会儿风不大。
周遭稻田菜地,都安安静静的。
唯独那片芭蕉林。
宽大的芭蕉叶,层层叠叠,互相摩擦着。
“哗啦,哗啦,哗啦——”
那声音,密密麻麻,无休无止。
月光照在林子里,被层层叶片筛得稀碎。
林深处,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大嘴。
一股阴寒之气,顺着地皮,一阵一阵地往外渗。
阿豪站在林边,后脖颈的汗毛,当场就立了起来。
“师、师父……”
“怎么了?”
九叔头也不回。
“没事!”
阿豪硬着头皮,把胸脯一挺。
“我想……活动活动。”
几人进了林子。
脚下是厚厚地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九叔走在最前头,手里端着罗盘。
罗盘上的磁针,疯了一样乱转。
针尖死死指着林子深处。
“在那儿。”
几人走了约莫一炷香。
眼前豁然开朗,现出一小片空地。
空地正中央,立着一棵老芭蕉。
那芭蕉树,比旁的足足粗了两三圈。
树干是一种近乎墨色的暗紫。
宽大的叶片垂下来,无风自动。。
“就是它了。”
九叔瞳孔微缩。
“布阵。”
两个老江湖,半点不拖泥带水。
九叔从竹篓里取出符纸,绕着空地边缘,在一棵棵芭蕉树上飞快贴紧。
李道明同样指尖夹符。
每走七步,指尖一弹。
一张破煞符,便悄无声息地没入腐叶之下。
不过片刻。
一座暗阵,便埋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