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克站在升降台边上,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黑。
十名兽人战士蹲在地上检查腿甲,铁扣一枚一枚压下去。
狼人的手指冻得发红,他把短斧插回腰侧,又拔出来又插回去。
旁边虎人嫌他烦伸脚踢了他一下。
“再抽两下,斧柄都让你摸秃了。”
“你管我。”
“我怕你待会儿摸着摸着把自己手砍了。”
熊人战士坐在木箱上把一块干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嫌硬又吐出来塞回腰袋。
“下面吃东西费劲。”
巴尔克回头看了他一眼,熊人立刻把腰袋拍平。
“我没吃。”
“我瞎?”
“那就是吃了。”
纹刻蹲在一只兵虫旁边。
兵虫背上固定着一排金属片,每片金属片上都刻着魔纹。纹刻用指甲轻轻刮过其中一条,蓝光从头闪到尾。
他皱起眉头。
“第三片换掉。”
旁边的学徒抱着工具箱马上跪下去拆。
“不能到了下面再修?”
纹刻没抬头。
“可以,然后你站在怪物嘴里等我慢慢修。”
巴尔克咧了咧嘴。
“你这人说话越来越难听。”
“跟你学的。”
两个钻地虫趴在升降台另一侧。
钻地虫比普通兵虫更矮更宽,前肢像两把厚铲。
尖刺站在旁边触角微动。
一只钻地虫忽然把脑袋往渊那边偏了偏。
渊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斗篷垂到脚踝,颈侧的幽蓝鳞片露出一小截。
雷恩站在升降台外没有上去。
阿什莉亚也没有,她把一枚小小的黑晶符扣递给巴尔克。
巴尔克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塞进胸甲内侧。
“坏了怎么办?”
“坏了就别回来。”
阿什莉亚说道,巴尔克笑了一声。
“陛下,这话真暖和。”
雷恩把一卷薄纸塞给纹刻。
“记录点位别只记魔力浓度。岩层颜色、碎石分布、气味,能写都写。”
纹刻把纸展开看了两眼。
“气味?”
“巴尔克说那边像被擦过。”
巴尔克立刻插话。
“我说的是像有人天天擦,不是我闻出来的。”
纹刻把纸卷好塞进防水筒里。
“你们兽人描述东西真麻烦。”
熊人副官在后面嘀咕。
“你们刻符文的描述更麻烦,一句话拆成三页纸。”
纹刻转头看他,熊人立刻看天。
升降台的铁链开始绷紧,木板轻轻一沉。
兵虫的足节同时抓住缝隙。
渊终于走上来,巴尔克看着他。
“第一次下?”
渊抬眼没有回到,巴尔克等了一会儿,随后哼了一声。
“不想说就算了,别在下面发呆。”
渊把斗篷摘下来,折好放进随行箱最上层。
他的上半身只穿着贴身软甲,肩颈和手背都露着鳞。那些鳞片在风里微微张开。
升降台开始下沉,光从头顶往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