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还算能看。”
老仓官把账册抱在怀里。
“能看归能看,但别乱开仓。去年饿怕了,今年就有人想多领。说家里十口查完八口,还有两个是他梦里的。”
阿什莉娅往里面走了几步,里边粮袋一排一排码着,比人都高。每袋口都有封绳,绳头打着不同颜色的结。
雷恩伸手按了按一袋麦,有够硬实的。
阿什莉娅站在粮袋前很久没动。
老仓官低声说:“陛下,今年……”
阿什莉娅转过头:“别说满。”
老仓官立刻闭嘴。
“说够现在。”
“够现在。”
她点头。
“好。”
铁路材料堆场在城西。
这里风最大,十几个工人正踩着木梯往布上加绳。钢轨一排排码在地上,露出的边缘泛着冷光,螺栓装在木桶里上面盖着油布。枕木堆得像小山,每根端头都刷了防腐黑油。
一个地精抱着记录板在吼。
“防雪布编号呢?谁把七号布拿去盖煤了?煤怕雪还是钢轨怕雪?”
牛头人从另一边探头。
“煤湿了也烧不着!”
“那你把七号还我!”
“已经盖上了!”
“拆!”
“不拆!”
地精气得跳脚。
雷恩走过去看了眼防雪布下面露出的钢轨,手指碰上去冷得刺骨。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螺栓桶问道。
“油脂够吗?”
地精立刻转头。
“大贤者,不够。准确来说是低温油脂不够。普通油抹上去晚上冻得像老牛鼻涕。”
牛头人不乐意。
“你见过老牛鼻涕?”
“我现在天天见。”
梅菲斯特把册子翻得飞快。
“低温油脂分配在军械库优先。”
地精尖叫。
“铁路不用油吗?”
梅菲斯特也尖叫。
“魔导武器冻住你负责吗?”
两个人面对面谁都不让,雷恩揉了揉太阳穴。
“分一半。”
梅菲斯特转头。
“不够。”
“那就先分三成给堆场,七成军械库。今晚试一次,明早报冻住几个。”
地精咬牙道。
“要是冻住很多呢?”
“那就继续吵。”
牛头人嘿了一声。
“这不跟没说一样。”
雷恩看他。
“你有更好的?”
牛头人把头缩回去了。
工程调度棚搭在试验线旁边,里面挂着一张长长的工期表,几乎所有规划都写在上面。
梅菲斯特进棚后总算像回了窝,他把一卷冬季工期表摊开。
“如果停工的话,明年春天就会损失三个月。”
“但如果不停工,就要这些东西。”
纸上写满了小字,一项一项列出来看的人头皮发麻。
“而且还有人。人不能冻死在工地上。死一个就少一双手,还要发抚恤。别看我,我不是说不发我是说很贵。”
阿什莉娅看着那张表。
“铁路要在冬天也能跑,魔界才算有了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