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
“带路。”
伙计看着他。加雷斯放下车板,泥水从袖口往下滴。
“去看孩子。”
屋子在镇后,矮得像要缩进地里。
门板风一吹就哐哐。屋里有股酸汗味,还有煮过的草药味。小孩躺在草铺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一短一短。
伊丽丝跪下去手背贴了贴孩子额头。
“多久了?”
伙计的妻子站在墙边,她看见伊丽丝的法杖眼神躲了一下。
“前天夜里开始。”
“喝水吗?”
“喝一点就吐。”
“尿呢?”
女人愣了一下,伊丽丝回头看她。
“尿。”
“少。很黄。”
伊丽丝点点头从药包里摸出一小包粉末,倒进干净水里用木勺搅开。
“慢慢喂。别一口灌。”
女人接过碗,手抖得水洒出来。
小孩睁了一下眼又闭上。喉咙里发出一点细细的声音。
加雷斯站在门口肩膀几乎堵住半扇门,伙计也站在门口站得比他还僵。
布洛克没进去,他蹲在门外继续弄车轴。
过了很久,屋里的呼吸声没那么急了。
伊丽丝坐在草铺边手背上沾着孩子的汗。
“今晚还会烧。用布浸水擦脖子,腋下。被子不要盖太厚,能喝多少水就喝多少。”
女人连连点头,眼圈红了也不敢哭出声。
伙计忽然说:“我不知道炉子在哪。”
门外布洛克的锤声停了一下,伙计低着头声音很轻。
“我真不知道。”
加雷斯看着他。
“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货从凛冬城外装的。北边有几个仓库,路不好走,下雨就陷车。”
“仓库登记呢?”伊丽丝问。
“有。登记得很漂亮。”伙计苦笑了一下:“说是精灵之森边境工坊,北境废铁回收点,炉乡副料商人。三趟车,三趟写得都不一样。”
布洛克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
“炉乡副料商人叫什么?”
伙计摇头。
“我不认字,抄写员念给我们听的。”
“长什么样?”
“没见过。货到仓的时候已经装箱了。箱子上有章,还有蜡封。”
“谁给你们说不能问的?”
伙计的指甲抠着门框。
“不知道名字,说是商会管事。”
加雷斯问:“他说什么?”
伙计闭了闭眼。
“他说运货的只管路,收货的只管数,卖货的只管铜子。”
“不能问炉子在哪。”
布洛克把头缩回去,屋外又响起锤子声,这次重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