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对于应满园的厌恶和对于杨家的厌烦,都已被他放到了第二位。
于是他又重新转头看向杨瑞行,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其实,杨瑞行本以为他要拒绝,还待再劝说。
却没想到下一秒,这青年身上便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气势,而且又在几秒之间身体转了两次朝向……如此古怪的场面,让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
可是,能不费口舌解决,终究是件好事。
于是杨瑞行一边压下自己心头那古怪的感觉,一边点头道:
“你能这么答应下来,再好不过了。”
“那好,我现在就去安排一下。”
……
病房里。
就在杨家两兄妹和江松静都被赶出去之后,那些义正言辞指责江松静的医生,还有其他的护工,却都乖乖规规矩矩地待在了会客室中。
而偌大病房之内,却只剩下两个人——应满园,和那个叫做山叔的中年男人。
“阿山。”
应满园半躺在病床上,眼皮似闭非闭,亲近地称呼着那中年男子的名字。
但他的语气却淡淡的,有种不怒而威的威严感。
“老板。”
山叔展现出在杨家小辈,和江松静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恭敬态势,半低着头对应满园应道。
“我那个孩子,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应满园慢慢地说道。
“他是很有骨气,而且也很锋利。可……他似乎太有骨气了,居然一到京州就签了那纸声明……这样一来,将来只怕会有些被动啊。”
他漠然道,但话里话外,却透出些不满的意思。
“少爷成长的环境比较贫寒,再加上自少流落在外,可能心里有些怨气吧。不过……这样一来,这种风骨,不才配当您的继承人吗?”
山叔低声地应道,可这话若叫杨家两兄妹还有其他杨家人听了……只怕立刻就会引起石破天惊的大震动!
“哼。”
应满园从鼻腔里冷冷地嗤了一声,狐疑地眯起眼睛。
“那可不只是怨气,更像是底气……”
“这孩子的资料,我已仔细看过的——以他从前的经历来看,这小子尊师奉道,又能吃苦,而且遇事有静气……但仅仅如此也就罢了,以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来看,他绝不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刚刚他站在我病床边上,我瞧得很实在……他对我打下的这片基业,对整个杨家的财产,别说觊觎之心了,就算是半点敬畏都没有……却又不是一种愤世嫉俗的憎恶,而就好像是……”
应满园微微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此时已变得透亮,但却仍有不解之色流转而过。
“……就好像,这孩子不是在一家破落道观长大,反而是被哪个省部以上家庭收养了一样!”
“……因为他方才的态度,分明是官家才有的俯视和鄙夷!”
应满园百思不得其解地皱起眉头,就像是发现自己宝库里珍藏的某株千年人参,突然长出了刺手的荆棘一般。
可听到这话,那叫山叔的人,犹豫良久,却抬起头道:
“少爷身上的变化……可能跟一个男人有关。”
“谁?”
应满园冷冷道。
“是杨家的人么?杨惠方和杨玉茵这两人,一个早死一个发疯,还能留下什么后手?”
“不,应该跟杨家无关。”
“但是老板……你听说过,一个叫林虞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