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达官贵人,也有平民百姓,全是了尘用符咒照顾过的人。
当时我在密室里还看见墙壁上刻着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弯弯曲曲的像蛇,又像扭曲的人形。
墙壁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渗,黑色的,粘稠的,像血又不像血……”
杜五娘一点点回忆,仍旧觉得毛骨悚然。
君澜看向杜若说道:
“今夜月晦,平康坊。”
杜若点了点头,“我们先准备准备吧。”
二人说着将杜五娘送出院子。
杜五娘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杜若和君澜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内,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
她扶着路旁一棵桂花树慢慢坐下来,长长吁了一口气。
抬头看天,天上,厚厚的云层,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有一种虚软无力的感觉。
她不知道今夜平康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父亲哪天才能从牢里出来,但她知道,这一次她做对了一件事。
……
……
与此同时,杜欣的院子里,已经彻底笼罩在黑沉沉的暮色里。
廊下的灯笼还没点,整座院子灰蒙蒙的。
杜欣坐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透了,她没有喝,只是盯着茶盏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发呆。她还在想,起先与杜五娘的对决。
“杜大娘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一条蛇突然从阴暗处滑出来,让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杜欣猛地转过头,手里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了尘站在她身后,披着暗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花白的胡须和一双浑浊却精光内敛的眼睛。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无声无息,像一只在暗处潜伏的老猫。
屋子里还没有点灯,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杜欣的嘴张开,一声尖叫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了尘的手已经捂了上来。
杜欣的尖叫声被了尘捂在掌心里,只能变成咕噜咕噜的呜咽。
“别出声。”了尘的声音像哄孩子,眼睛里却流露着让人后背发凉的杀意,“贫僧不是来害你的。”
杜欣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里映着了尘那张慈眉善目却透着阴鸷的脸。
她的身体在剧烈发抖,手指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
了尘慢慢松开手,杜欣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被吓破了胆子:“你……你是谁?”
“贫僧是大相国寺的了尘和尚。”
“原来是你!你怎么进来的?你想干什么?”
“杜大娘子门没关,贫僧就进来了。”
了尘说得轻描淡写。
他在杜欣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只黄布包,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杜欣的目光死死盯在了尘脸上,甚至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杜大娘子不必紧张。”
了尘笑了笑,竟还有几分和蔼:
“贫僧今日来,是想和大娘子做一桩交易。”
“什么交易?”
“贫僧这里有一道符。”
了尘指了指桌上的黄布包,
“用法极其简单,只需将符灰混入杜七娘子的饮食中,让她服下即可。”
杜欣紧张道:“你要我害七娘?”
“贫僧不是在害她,是在帮她。”
了尘的笑容依旧和煦,
“七娘子身上附了不该附的东西,这道符不过是替她驱邪避秽,让她恢复本来面目。杜大娘子若肯帮贫僧这个忙,贫僧可以保证两件事:赵崇安不会休你,令尊杜茂源也不会死。”
杜欣心底被勾起了一丝欲望:“你说什么?”
“贫僧在吏部侍郎赵大人,也就是你的公爹面前,还能说得上几句话。”
了尘慢悠悠地说,
“赵二郎君要休你,不过是因为杜家倒了,他怕被牵连。贫僧若告诉他,杜家的案子不会牵连赵家,他自然会收回休书。非但如此,贫僧还可以让赵家将你扶正,让你名正言顺地做赵家的大娘子。”
杜欣的手开始发抖,她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