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听完,又追问了两句。
孟大勇嘴里依旧还是那套嗑。
佐藤无奈,摇了摇头,缓缓退了回来,凑到我身边:“张先生,根本无法交流。”
我没再多问,眉头皱得死紧,脑子里飞速转动着。
法阵破了,幻觉消失了,所有的阴气都被阳气顶了上去,按理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况且,俺们现在站在位置可不是甬道,而后甬道后面的溶洞,这里看不到任何法阵的痕迹......
但孟大勇的表现是是实实在在的,这山民就跟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附身?
我一个激灵。
可没等我细想,那边的孟大勇忽然顿住了,不,应该说停住了。
他张着嘴,保持着说最后一个音节时的口型,整个人的姿态凝固在了原地,像一尊正在说话的石像突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安静得可怕。
“老孟?”军大衣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孟大勇没有任何反应。
军大衣迟疑着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朝孟大勇的肩膀拍了过去,嘴里还念叨着:“老孟?你咋了?别吓唬哥几…”
“别动!”
我脱口而出。
可还是晚了。
军大衣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孟大勇的肩膀——
“哗啦。”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薄冰在水面上碎裂。
紧接着,孟大勇的身体,开始从肩膀被触碰的那个点,向四面八方蔓延出一片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先是从肩头扩散到脖子,然后是整张脸,沿着额头的纹理、眼眶的轮廓、嘴角的弧度一路龟裂开去。
军大衣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吓傻了。
所有人都傻了。
接下来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裂纹越扩越大,越来越深,孟大勇的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像干裂的泥土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碎裂、脱落。
不过短短三四秒钟的时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碎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和大小不一的骨渣。
他站过的地面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都没有。
军大衣的手还保持着拍肩膀的姿势,悬在孟大勇的“尸体”上方,手指在剧烈地颤抖。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溶洞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天池的湖水依旧在缓缓流动,波光粼粼地投射在墙壁上,把满地碎裂的骨渣映照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孟大勇死了,以一种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方式,死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