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旺收了钱,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肃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围着大石头转了好几圈,脚步不急不缓,转完三圈之后,丁旺忽然驻下脚步,正正停在了石头的正前方,双手插进袖筒里,闭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儿。
我们谁都没敢出声。
大约过了三五分钟,丁旺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冲蹲在他肩头的黄皮子努了努嘴:“小四,去。”
黄皮子吱地叫了一声,从他肩头跳了下来,贴着地面绕到了大石头的后头。
很快,那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这边的丁旺也没闲着,则从怀里摸出三根细长的香来,那香和咱们平时见的香不一样,颜色发黑,细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三根铁钉子。
他没拿打火机,只是在香头上捻了捻,三柱香便自己冒出了青烟,燃了起来。
我看得眼皮一跳,没敢多嘴。
丁旺把香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含糊不清,不像汉语,也不像什么梵文咒语,倒像是一种舌头打结之后发出的呜咽声,含在喉咙里,咕噜咕噜的。
他念了好一会儿,香烟袅袅升起,在火把的光亮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不往天上飘,反而贴着地面,像一条蛇一样,缓缓地朝大石头的后头游了过去。
“嘶——”
眼前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烟钻进石头后头之后,丁旺忽然停下了念叨,猛地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了地上。
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好像在仔细感受着什么东西。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丁旺睁开了眼,嘴角微微一扯:“果然是小鬼子的玩意儿。”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石头后头喊了一声:“小四,回来吧,看清楚了。”
黄皮子吱吱叫着跑了回来,跳到他的肩头,在他耳边一阵叽叽喳喳。
丁旺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面对我们,目光落在我身上,说道:“石头后头那些刻痕,和地面上这个图案是一样的。不过那些刻痕不是一遍刻上去的,是反复叠加了好几层,有的地方甚至刻了十几遍,就像盖了十几层章一样。”
“十几层?”胡三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刻到啥时候去?”
“不是用手刻的,”丁旺摇了摇头,“是用术法加持过的刻刀,或者干脆就是灵力侵蚀出来的,否则不可能在一小块地方做这么反复的叠加。”
他顿了顿,又说:“这种叠加法,是为了加强法阵的效力。一层法阵是锁,两层法阵是门闩,三四层往上,那就是铁门焊死,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我听得心头一紧:“那你有办法解开吗?”
“我既然收了你的钱,自然有办法。”丁旺不慌不忙地说。
“怎么整?”金胖子估计是头一回见出马仙,对丁旺的手段看得啧啧称奇。
丁旺倒也没藏着掖着,咧嘴一笑:“出马仙办事,不靠蛮力,靠巧劲儿。法阵锁住了这条路的阳气,那我就给它重新接上阳气。阳气够了,法阵自然就跟水位下降一样,往上浮。它浮起来,就锁不住底下的缝隙了。咱们从底下的缝隙穿过去,既不动法阵,也不碰到石头,两全其美。”
这个方法听得我一愣一愣的,但仔细一想,确实合乎道理。
阴阳术数说到底,不外乎是平衡二字。
你阳气被锁死了,我就引阳气进去补充,把被压抑住的那部分重新唤醒。这就像洪水来了挡住去路,我没办法把洪水变没,那我就开个渠把水引走。
水走了,路自然就露出来了。
“需要多久?”我问。
“天亮之前能办成。”丁旺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工程量不小,我得请全套的兵马,你给我准备三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