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听完沈若彤的家仇旧事,沉默了片刻。
这些事在修仙界中稀松平常,
杀人夺宝、栽赃嫁祸,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可对于当时的沈若彤来说,那些事确实太过沉重了。
一个孩子眼睁睁看着家破人亡、
被迫流落于凶险异常的葬神海,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更别提,
还要在这片吃人的海域里重新扎下根、重建一方势力。
她那副冷酷的皮囊底下,藏着的是旁人无法想象的脆弱。
陆尘心中微微泛酸,
下意识地伸出手,
轻轻碰了碰沈若彤的手臂,想要给她一丝安慰。
就像那三日里,
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种默契和炙热。
可沈若彤却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弹开,
她缩回手臂,
声音清冷而疏离:
"对不起……小师弟,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闻言,
陆尘的手僵在半空,
怔了一瞬,随即收回,
他很快注意到,
沈若彤说完这话时,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她并不是厌恶自己,而是在跟自己较劲。
陆尘脸上,这才浮起一丝尴尬的笑:
"抱歉,是我冒昧了。
师姐不如去舱中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
沈若彤没有回头,
只是望着前方那片逐渐变得深邃的海域。
海风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
她的声音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执拗:
"不用!你对这片海域不熟悉,我能提前察觉海兽的踪迹。
我得盯着……"
陆尘望着她挺直纤细的脊背,
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他只是低声回应:"那……就有劳师姐了。"
说完,
他没有再多打扰,转身走到后方开阔的甲板处,
坐在檀木桌前,
从储物戒中取出公孙邀月亲自酿制的灵酒,还有新鲜灵果一一摆好,
这才朝着不远处的冯戮招了招手:
"冯老,不如过来喝上一杯?"
听到喝酒,
冯戮那双幽深的眸子,唰地一下就亮了,
当即大步走来,直接一屁股坐下,
粗犷的脸上满是欢喜:
"好嘞!老夫可是好久没有尝过这些滋味了。
如今有了这具肉身,终于能好好享受享受这口福了!"
说着,他也不客气,
抓起陆尘推过来的那壶灵酒便猛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他哈出一口酒气,
满脸陶醉,仿佛在回味着什么。
陆尘也不打扰,
只是笑着又给他添了几壶灵酒,
将几盘饱满灵润的灵果推到他面前:
"冯老辛苦了,这些都是邀月特意给你留的。"
冯戮低头一看,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顿时闪过一抹真切的动容。
他认出了这些灵果的品阶,
一枚比一枚珍稀,
青中带金的千年碧玉灵桃、通体紫润的千年朱果、
还有几枚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玉髓枣……
每一枚放在外面都足以让散修们抢破头。
他原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灵果,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大手笔。
他抬眼看向陆尘,
粗犷的面容上难得浮起几分认真的赞许:
“好小子,够义气!这些灵果品质不低,每一枚放在外头都价值连城。
老夫当年在灵界也没见几个人舍得如此出手的。
替我谢谢公孙丫头。她有心了。”
陆尘哈哈一笑,
随手提起另一壶灵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下巴滑落,
他也不擦,只是用袖口随意一抹,爽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