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仓储、采购、供应链对接、渠道报价这四块,全部收口。”林知微开口很快,几乎没有停顿,“谁能看什么,谁能发什么,谁能改什么,重新列权限表。”
周放一愣:“现在就清?”
“现在不清,等别人替我们清。”她说。
她把电脑转过来,直接打开一个新表。
“先把岗位分成三层。对外能接触客户的,对内能看经营数据的,能决定资源分配的。每一层只看该看的,只做该做的。以前靠人盯着走,是因为盘子小。现在盘子开始起来了,就不能再靠熟人关系撑。”
陈姐飞快接话:“那客服和销售的接口也要切?”
“切。”林知微没有犹豫,“客服只能接问题和反馈,不能自己承诺资源。销售能对接渠道,但不能越过审批改价格。供应链只看排产,不看对外口径。所有权限都要重新落表,谁碰了不该碰的,就直接回收。”
她说这话的时候,屋里没人觉得她是在苛刻,反而都觉得稳。
因为只有真正要做大的公司,才会开始把“谁都能帮一把”改成“谁该负责什么”。
以前出问题,靠她自己盯着能兜住。现在不行了。见微开始有组合打法,意味着任何一个小洞,都会在后面被放大成大洞。她要做的,不只是让货卖出去,而是让这套卖出去的逻辑,不被任何人随便掰断。
“还有一个。”林知微忽然补了一句。
陆沉抬眼看她。
“把所有对外资料重新分级。”她说,“品牌页、渠道页、报价页、内部版本,全部分开。以后任何人拿着一份资料,都必须知道它只能给谁看。承星那边要是已经开始摸,我们就不能再给他们顺手拿全套的机会。”
陆沉明白她的意思。
她已经意识到,反咬不是一次动作,而是一种模式。对手今天摸的是供应链,明天就可能摸组织,后天就可能去碰她内部还没固定下来的权限点。与其等着被拆,不如先把门关上。
“我来跟技术和运营对接。”陆沉说,“把后台权限和资料分发先收紧。”
林知微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她没有因为他插手而回避,反而很自然地把需要的那一环交出去。到了这个阶段,她已经不再把所有事情都攥在自己手里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自己拍板,什么时候该把协同打开。
这是她和以前最大的区别。
以前她是操盘手,所有东西都能接。
现在她是老板,要做的是决定什么必须抓,什么必须放,什么必须立规矩。
就在这时,陈姐忽然低声说:“林总,苏蔓那边把第二条消息撤了。”
林知微没有抬头:“撤了?”
“嗯,十分钟前撤的。”陈姐把手机递过来,“她大概是知道你这边不会立刻接,就先收回去了。”
林知微扫了一眼,神情没半点变化。
“她不是知道我不会接。”她说,“她是知道她再不收,就会显得太急。”
周放听得后背一凉。
对手不是不会动,是动得很细。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说明他们开始认真了。认真到不敢再把她当成一个能随手踩下去的离职员工,而是当成一个会长成新对手的人。
“让她收。”林知微把手机还回去,语气平静,“她越收,越说明她现在拿不住主动权了。”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已经被她写满了词,页面、咨询、复购、渠道、组合、权限、排产。每一个词都不像单独的东西,而像相互咬合的齿轮。见微不再只是一个窗口,它开始有自己的结构,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防守线。
“今天先做两件事。”她拿起马克笔,在最上面重重写下“组合打法”四个字,“第一,把现在已经跑起来的几个入口统一成一个版本,明天开始对外讲同一套逻辑。第二,把岗位和权限表出初稿,今晚十二点前我看。”
陈姐和周放同时应声。
林知微看着那块白板,眼神比刚才更稳。
她知道,这一章不是突然赢了什么,而是她开始让“卖起来”真正变成“会被抢、也会反咬”的状态。只有当对手开始动她的供应链、开始试她的组织、开始想插手她的权限,她才算真的从一支货的阶段,走进了一个公司的阶段。
而见微,终于开始有了组合打法。
也终于开始,逼得旧人反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