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罪不可赦

张寒月和白莲跟着年轻弟子走入山门。一路上,遇到的清岚宗弟子无一不是衣着整洁、面带微笑。无论是正在打扫庭院的杂役,还是在廊下巡夜的护卫,看到张寒月和白莲,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嘴里说着“贵客安好”之类的客套话。

这种极致的友善与彬彬有礼,在危机四伏的牛背之原中,简直就像是一个奇迹。

然而,张寒月与白莲走在其中,心中的那股违和感却越来越重。

“寒月……”白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传音,眉心处的净世神纹微微流转,“你觉不觉得……他们太完美了?”

张寒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是的,太完美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弧度几乎一模一样;他们行礼的角度,分毫不差;甚至连说话时的语气、语调,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排练,温和却空洞,挑不出任何瑕疵,却也感受不到一丝属于“人”的鲜活气息。

没有人在私下里交头接耳,没有人在看到生人时流露出好奇或警惕,甚至连那些用来照明的夜明珠,都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等距、对称。

这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门派,更像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用来招待客人的巨大舞台。而他们,就是这舞台上唯一的观众。

“二位,这便是天字号客房。”年轻弟子推开一间布置得极其雅致的房门,转头看向张寒月,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没有一丝破绽,“夜深了,二位一路劳顿,还请早些歇息。若有什么需要,只需在门外轻叩三下,自会有人来服侍。”

“多谢。”张寒月微笑着点头,踏入了房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那股诡异的温和气息隔绝在外。

房间内的陈设同样完美得令人窒息,连茶杯的把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白莲走到桌前,看着桌上那壶还冒着热气的灵茶,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抹凝重:“寒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寒月走到窗边,透过窗棂望向外面。月光下,几个巡夜的弟子正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过,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的微笑。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张寒月的声音低沉,双眸中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们越是表现得完美无缺,这背后隐藏的真相,就越是让人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看着白莲,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晚,我们轮流守夜。我倒要看看,当夜深人静、褪去这层伪装之后,这座‘清岚宗’,究竟是一副怎样的面孔。”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清岚宗内,那几盏夜明珠灯依旧散发着柔和而诡异的光晕,将整座山门照得亮如白昼。然而,这份极致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铜锣声瞬间撕裂。

“铛——铛——铛——”

三声锣响,宛如催命的丧钟,在死寂的牛背之原腹地回荡。

张寒月盘膝坐在客房的床榻上,双眸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他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朝外望去,只见客栈外的演武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聚集了密密麻麻的清岚宗弟子。

“莲姐,出去看看。”张寒月低声说道,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两人推开房门,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人群之中。

只见演武广场的正中央,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弟子被粗大的玄铁链死死地绑在石柱上。他的身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鞭痕,衣衫早已被鲜血染透,整个人奄奄一息地垂着头,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穿暗红色长袍、面容冷厉的老者。老者手中握着一根倒刺丛生的漆黑铁鞭,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杀意。

“清岚宗立派之规,第一条便是‘尊师重道,同门和睦’!”老者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在广场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此子李长风,目无尊长,私自斗殴,重伤同门,罪不可赦!”

“杀了他!杀了这个败类!”

“生吞其肉!生饮其血!”

“这种败坏门风的畜生,就该被逐出宗门,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