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你们!我今天做了好人!你们为什么还是这样看我?
随后便是滔天的怒火,比那个圣人带来的还要猛烈十倍。
觞王将手中的尸体向两侧一扯,整个人被撕成了两半,内脏和碎骨洒了一地。
一阵快意在他心中升起。
杀!
蛇肢横扫,甲壳撞击,利爪撕裂。
觞王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挥手都带走一条性命,鲜血溅在他灰白色的甲壳上,顺着缝隙流入那张腹部的嘴里。
等到觞王回过神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
三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地面,血水汇成小溪,顺着石板的缝隙流向低处。
觞王站在尸堆中央,双手还在滴血,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切。
远处的屋顶上,一具女子人偶正安静地注视着这场闹剧。
她的嘴唇翕动,发出了一个声音,传到觞王耳中。
“来王帐,我玩腻了。”
觞王带着最后忠诚于他的五十名王城卫队,一脸颓唐的来到了自己的王帐前。
他掀开帐帘的瞬间,四面八方涌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几百具宗器人偶从王帐周围的暗处现身,将觞王和五十名卫队团团围住。
帐中空无一人,圣人依旧不见踪影。
“又被耍了!”
觞王的怒吼还未落地,人偶大军已经扑了上来。
这些人偶悍不畏死,以死换伤,前赴后继,用身体堆砌着伤害。
觞王的战力远超任何一具人偶,但架不住数量。
王城卫队在人偶的围攻下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倒下。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最后一具人偶被觞王捏碎头颅的时候,五十名王城卫队已经全军覆没。
几个重伤弥留的卫士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眼神涣散。
觞王走到他们面前,蹲下身来。
蛇肢抬起,一一终结了他们的痛苦。
觞王站起来,环顾四周,满地都是碎裂的宗器残骸与卫队的尸体。
他变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觞王失魂落魄地走进自己的王帐,掀开帐帘,目光落在那张软榻上。
软榻的兽皮上,用血迹写着一行字。
“身为王者,却像个小孩一样好骗。令人发笑!”
与此同时,王城南门外的官道上。
一具女子人偶正朝着西南方向,飞奔而去,怀中抱着一个古瓮,瓮中盛放着一枚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宗器心脏。
王城后山的山道上,月光洒在碎石小径间。
陆兮缓步行走着,他的胸口处,衣襟微微塌陷了一块,那里本该有心脏跳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蓟承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时不时落在陆兮那处凹陷上,欲言又止。
陆兮忽然开口了,“本来我还想把自己整个肢解了,然后一块一块送到溪面前,养成一个大BOSS来着。”
蓟承的脚步一顿,陆兮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后面想想还是算了,心疼她。”
蓟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我把我的心给她,这样不算渣男了吧?”
陆兮一边走一边问蓟承。
蓟承哪里回答得上来这种问题,只能沉默着低下头。
陆兮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笑了一声。
山道越走越窄,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腐朽而潮湿的气息,幽蓝色的光芒从脚下的岩缝中渗出。
终于,一个巨大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洞口周围的岩壁上爬满了幽蓝色的纹路,被什么东西的血液浸泡了千百年。
铁链碰撞的声音从深处传来,向他发出了邀请。
陆兮迈步走入洞口,幽蓝色的光芒将他的身影吞没。
洞窟深处,一双巨大的竖瞳在黑暗中睁开,幽光摇曳,投射在来者身上。
陆兮站在那片幽蓝色的光芒中,抬起头,与那双竖瞳对视。
圣与孽,第一次面对面。
陆兮看着那庞大的身躯,看着那根断腕处还在渗血的左臂,看着那些缠绕全身的铁链。
“你好啊。”
“万世余孽,久仰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