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工作指标

三轮车颠颠地拐进供销社后院,陈主任已经背着手等在仓库门口了,听见车响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张,搭把手过秤!”

仓库里出来个戴套袖的老汉,扛着根碗口粗的大杆秤,钩子上还挂着粗麻绳。

俩人搭手把半扇野猪肉抬起来挂到秤钩上,老张头挪着秤砣滑了半天,秤杆稳稳停住,吆喝道:

“野猪净肉七十八斤六两!”

鱼筐挨个去皮,连草鱼带肥鲫鱼凑了五十一斤二两,陈主任大手一挥:

“零头抹了,算五十斤整!”

俩人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前一后回了办公室。

陈主任拉过算盘往桌上一放,噼里啪啦就拨了起来,珠子撞得脆响:

“咱这是国营收购价,公道。

野猪肉一块零五分一斤,七十八斤六两,七十九块九毛八;

鱼统按三毛一斤算,五十斤十五块。

加起来一共九十四块九毛八,凑个整,九十五。”

这价比黑市上的两块七一斤差了一大截,李来福心里门儿清。

但黑市风险大,逮着就是投机倒把的罪名,供销社虽说价低,可开正规收据,稳稳当当不担风险,

还能换到平日里求都求不来的票证。

他点点头:“行,就按您说的算。”

“对了陈主任,钱您别全给我现金。”

李来福往前凑了凑,

“给我拿四张甲级烟票、六张乙级烟票,再来五斤糖票…… 还有,三斤豆油票。”

陈主任手上的算盘顿了顿,抬头看他一眼,也没多问,拉开办公桌侧边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票证,用牛皮筋捆着。

他一边抽一边念叨:

“甲级烟票一张两毛八,四张一块一毛二;

乙级烟票一张一毛五,六张九毛;

糖票一斤一毛九,五斤九毛五;

豆油票七毛二一斤,三斤两块一毛六。

加起来五块零三分。

从九十五里扣,还剩八十九块九毛七。”

李来福听得仔细,心里也跟着算了一遍。

这年月油比肉还金贵。

农村户口每人每月才三两豆油的定量,

一年到头就指望着过年杀头猪炼点猪油,撑不了仨月锅底就空了。

他娘前几天还在灶边念叨,说炒菜都快把锅烧冒烟了,也不见点油星子。

寻常人家想多要半斤油票都难,也就他借着供货的面子,能多匀出几斤。

陈主任把票证一张一张数给他,又点了八张十块的、九张一块的,再数出九毛七的毛票和钢镚,推到他跟前:

“你点点,票钱都在这儿。收据我让会计开好了,一会儿给你。”

李来福拿起钱,先把大票揣进里层衣兜,又把烟票、糖票、油票分门别类夹进小本子里,贴身放好,又按了按,才笑着点头:

“数过了,错不了。跟您办事儿就是痛快。”

他顿了顿,又开口:

“对了陈主任,我上次托您打听的事儿…… 就是城里招工的指标,最近有信儿吗?”

陈主任闻言先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着桌沿,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哎呀,你是不知道,这年头城里的工作可不好找。

年初中央刚下了通知,各厂矿原则上都停止招收新职工了,好多单位连临时工都在往下裁,口粮定量还一减再减。正式工的指标啊,比金子还金贵。”

他顿了顿,见李来福脸上掠过一丝失望,又放缓了语气:

“不过你托我的事儿,我没忘。前儿跟我在国棉三厂的刘主任一块儿吃饭,特意跟他提了一嘴。

他们厂最近上面压的生产任务重,刚新考核了一批女工,这两天就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