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死之后,传汗位于太子爱猷识理达腊,继大元国号,改元宣光。望新汗收拢塞外残兵,协和漠北各部,修好生息,伺机收复失地,重兴黄金家族基业。凡我残存文武,尽心辅佐新汗,共扶残元。”
遗诏落笔完毕,妥懽帖睦尔抬手抚摸案上残破的八思巴文金印,这是大元汗权唯一信物,他亲手交付失烈门,嘱托务必完好送至太子手中。
交代完后事,顺帝气息逐渐微弱,喃喃低语几句大都旧事,双眼缓缓闭合,一代元朝末代中原帝王妥懽帖睦尔,薨于克鲁伦河荒原穹帐,终年五十一岁。
帐内文武宫人哭声震天,荒原寒风裹挟哭声四散,偌大蒙古帝国,此刻仅有寥寥数百人为大汗送终。残元众臣选取河畔高地,简易掘土安葬顺帝,无金棺玉椁,无陪葬珍宝,仅有一件昔日大都龙袍覆身,草草立一块木碑,藏于沙丘之间,唯恐明军巡哨发现,掘毁陵寝。
安葬完毕,失烈门携传国金印、先帝遗诏,挑选二十名精锐怯薛护卫,快马奔赴冀宁,向太子报丧、奉传汗位。
三、冀宁得先帝死讯,爱猷识理达腊内心权衡
信使日夜疾驰,半月之后抵达冀宁大营,将顺帝薨逝、遗诏传位之事禀报太子爱猷识理达腊。
帐下文武听闻先帝驾崩,尽数跪地哀哭,唯有太子端坐主位,神色复杂,悲喜交加。悲的是父子一场,纵然多年隔阂,终归血脉相连;喜的是顺帝离世,再无一人能压制自己,如今手握冀宁数万精兵,又有乃蛮等藩部归附,手握先帝传位遗诏,名正言顺独掌北元汗廷,再无南北两汗对峙的窘境。
帐下谋士即刻上前进言:“太子,先帝流亡荒原,势力凋零,早已无半分实权。如今遗诏传位于您,正是收拢草原人心的天赐良机。当下即刻前往和林,登汗位,改年号,昭告漠北各部,您为大元正统大汗,便可名正言顺征召诸王,整合兵马,抗衡大明。”
另有将领顾虑:“漠北斡亦剌部巴图势力最强,素来不尊先帝号令,若是听闻太子继位,恐不愿俯首称臣,甚至借机吞并周边部族,壮大自身。不如先行厚赐金银皮毛,遣使安抚瓦剌,稳住西部草原,再行登基大典。”
爱猷识理达腊缓缓抬手,止住众人议论,心中已有决断:“先帝一生优柔,纵容朝臣内斗,错失无数固守疆土良机,方有今日流亡之祸。朕继位之后,绝不重蹈覆辙。和林乃是先祖旧都,有大元旧行宫,于和林登基,方能震慑诸部。”
“即刻筹备贡品,派遣使者出使斡亦剌、克烈、弘吉剌各部,告知先帝驾崩、朕承汗位,许诺划分丰厚草场,邀诸王前往和林参加登基大典;另外传信扩廓帖木儿,令其率领漠南全部残兵赶赴和林,拱卫汗庭,此人乃是我北元唯一能抗衡大明的大将,万万不可疏远。”
短短一日,冀宁大营政令齐出,数十批使者分道奔赴草原各部、扩廓帖木儿军中,传递先帝遗讯与新汗诏令。
四、和林登极,改元宣光,昭告漠北复振大元
洪武三年五月,爱猷识理达腊辞别冀宁,率领麾下文武、数万精锐骑兵,长途北上,抵达蒙古旧都和林。
和林虽历经百年荒废,仍留存昔日宫殿基座、宗庙残迹,是草原各部心中黄金家族正统象征。太子下令修葺残存大殿,搭建简易登基祭台,筹备继位大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