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集:暗战

他抬起头,看着苗晨曦。

“你带路。你熟。”

苗晨曦点了点头。

“林义断后。石先生在巷口策应。”向德宏说完,看着每一个人。“还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人说话。

向德宏站起来说:“天亮之前,我要知道花巷那扇门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四个人站起来,鱼贯而出。

福州城的夜很黑。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石板路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很滑。四个人影在巷子里移动,没有声响,没有火光,只有四道深浅不一的呼吸。

苗晨曦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最轻,轻得像水面上的一层油。林义走在最后。

暗店在巷子中段,门面窄,夹在两栋旧楼之间。门板上涂着黑漆,没有招牌,没有灯笼,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仓库。但苗晨曦知道,这不是仓库。这是福州城里最危险的四个地方之一。

她举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四个人贴着墙根停下来。

苗晨曦侧耳听了一会儿。墙里面没有声音。那条狗没有叫。她又等了片刻,然后弯下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铁丝。她把铁丝插进门缝,手指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门闩松了。

她推开门。院子里很暗。只有后堂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光。到了后院的门口,苗晨曦停下了。她闻到了一股气味——不是人的气味,是狗的气味。那条狼狗就在院子里。

林义从她身边走过,蹲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生肉。肉上抹了东西——不是毒药,是麻药。他把肉团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轻轻一抛。

肉团滚进了院子。

几息之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然后是身体倒在地上的闷响。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已经够响的了。

苗晨曦回头看了林义一眼。林义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站起来,朝院子里走去。

后堂的灯还亮着。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那个人坐着,头一点一点地在打盹。苗晨曦从窗下经过的时候,听见了均匀的鼾声。

她绕过正堂,摸到了最里面那间屋子。那是蔡氏的书房。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闪了进去。

屋子里很黑。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亮了。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屋内的陈设——一张书桌,一排书架,墙角放着一口樟木箱子。

她走到书桌前。桌上堆着账本和书信。她一封一封地翻,翻得很仔细。账本上记的都是茶叶买卖的流水账,没有异常。书信也大多是普通的商业往来。她把东西原样放回去,又走到书架前。

书架最上面一层,放着一个黑漆木匣。

她伸手去拿。

手指碰到木匣的那一刻,她停住了。木匣的底板上,连着一根极细的丝线。丝线从书架的背面穿过去,消失在墙上的一个洞里。

机关。

她的手指悬在半空中,没有动。

“林义。”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林义走进来。她指了指那根丝线。林义顺着丝线看过去,看到了墙上的洞。洞里面,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幽暗的光——不是光,是金属的反光。弩机的反光。

林义蹲下来,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他用匕首的刀尖挑住丝线,一点一点地往上抬。丝线绷得很紧,上面连着木匣,下面连着弩机。只要有人拿起木匣,丝线就会拉动弩机的扳机。

刀尖抬到一定的高度时,丝线松了。林义用另一只手按住木匣,不让它移动。然后他示意苗晨曦把木匣的盖子打开。

苗晨曦慢慢掀开盖子。

两个人退出书房,关上门。一切恢复原样。

前厅的鼾声还在响。

苗晨曦和林义穿过院子,经过那条倒在地上的狼狗,走出后门。后门外是一条窄巷,窄巷通往另一条巷子。石高在巷口等着他们。看见他们出来,石高没有问话,只是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