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白如纸，青黑眼影沉在眼底，唇色青紫干涩，面容清瘦寡淡，从头到尾没有半点鲜活的人气，妥妥的亡魂模样。

可诡异的是——一点都不吓人。

非但不阴森恐怖，反而美得极具破碎感。

是那种清冷颓靡、带着几分幽怨疏离的诡异美感，冷艳又抓人目光，让人一眼望去，视线便不由自主深陷其中，挪不开分毫。

俞清野微微侧头，细细打量镜中颧骨的阴影线条，又正视镜面看了看垂坠的眼尾弧度，淡淡点评两个字：“还行。”

一旁的周化妆师看着自己的成品，成就感满满。

她化过无数女演员的鬼妆，有狰狞可怖的，有血腥阴森的，却是第一次化出这般极致美艳、自带故事感的女鬼妆效。

一旁等候的田恬看得眼前一亮，立刻拿起手机，快速抓拍了一张无滤镜原相机定妆照，随手发送到剧组内部工作群。

照片刚发出，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直接炸锅，刷屏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

“这确定是鬼？不是下凡落难的仙女吗？！”

“救命！鬼长这张脸，谁看得懂恐怖啊，全程只顾着看脸了！”

“导演！咱们这真的是恐怖鬼片，不是古风仙侠美学大片吗？”

调侃的弹幕层层叠叠，热闹无比。

消息热度飞快传开，正在统筹片场工作的导演，听闻化妆间的盛况，特意亲自快步赶了过来。

他静静站在俞清野身后，目光紧紧锁住镜面里的人影，认认真真端详打量了许久。

几秒后，他皱着眉头，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化妆间瞬间安静下来的话：“不行，太好看了。”

“太惊艳了，观众根本不会害怕，全程只会盯着脸看，完全没有恐怖片的惊悚感，必须改。”

周化妆师瞬间面露难色，连忙追问：“导演，那我往哪个方向调整？”

导演语气笃定，字字认真：“再丑一点，再枯槁一点，再衰败一点。”

“鬼不需要美，鬼要的是阴气森森，是能让人看完做噩梦的压迫感！”

这下，周化妆师彻底犯了难。

她望着俞清野得天独厚的五官底子，一时无从下手。

该用的做旧手法、暗沉特效、衰败修饰，她刚刚已经全部用尽。奈何对方五官骨相太优越，皮相底子太过能打，再刻意做脏做旧，也掩盖不住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美艳。

俞清野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看着镜中努力变丑却依旧好看的自己，忍不住淡淡出声调侃。

她语气佛系又实在：“导演，要不你直接换人吧。找个长相普通、能撑起来恐怖感的演员最合适。我这底子，属实是化不丑。”

导演无奈长长叹了口气，满心憋屈却无可奈何。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现在换人根本不现实。

合约早已正式签订，天价片酬定金已经到账，全网预热宣传全部铺开，所有剧组排期、拍摄计划全部敲定。临开拍换女主，等同于自毁口碑、自砸招牌，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他只能硬着头皮摆手：“不用换人，你再试试，尽量往最丑、最阴森的方向化！”

得到指令，周化妆师只能再次上阵补救。

她加大了面部灰褐色阴影的力度，狠狠加深黑眼圈的暗沉程度，将唇色叠得更深更干裂，甚至特意勾勒出嘴唇起皮枯燥的纹路，强化久病衰败的破碎感。

可最终的效果，依旧事与愿违。

褪去了清冷仙气，却蜕变成了颓废美艳的幽怨女鬼。

少了几分疏离干净，多了几分破碎缠绵的氛围感，非但没变丑，反而更有张力、更让人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