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连轴转的多城路演,俞清野终于回归了杭州小店慢悠悠的闲散日常。
不用赶早班机、不用跑通告、不用面对人山人海的镜头,日子一下子松弛下来,惬意又自在。
午后的时光慵懒绵长,小店二楼格外安静。俞清野随意铺了一方柔软的草编席,懒懒蜷在上面躺着休憩。
窗外就是澄澈温柔的西湖景致,微凉的秋风掠过湖面,吹起层层细碎粼粼的波纹。各色游船晃晃悠悠漂在水面上,随波轻晃,慢悠悠划过碧波湖水,岁月静好,温柔得不像话。
俞清野闭着眼睛晒着午后柔光,周身彻底放空,半点不想被琐事打扰。
偏偏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执拗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瞥到来电备注——方远。
这已经是对方今天打来的第三个电话了。
前两次,她秉持着能躺则躺、能摆则摆的原则,干脆利落地直接无视。可三次接连来电,执着得过分,再装作看不见,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
俞清野懒懒散散地抬手,指尖轻轻一划,接通了电话。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方远标志性的无奈嗓音,语气带着十足的预判,仿佛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俞老师,你先别急着拒绝,我这话你先听完,绝对是好事。”
不等俞清野应声,方远直奔主题,干脆利落抛出重磅消息:“有一部大投资院线电影找你客串女主,是个鬼片,资方诚意拉满,片酬直接开价三千万。”
安静的二楼空间里,这句话格外清晰。
俞清野依旧懒懒躺着,身形未动分毫。
三千万的数字,在她脑海里轻轻转了一圈,没有惊天动地的震撼,只有实打实的直观划算。
这笔酬劳,放在寸土寸金的西湖边,轻轻松松就能买下好几栋临水原木小院,足够普通人奋斗一辈子,是实打实的天价片酬。
她依旧沉默,不接话、不表态,静静等着对方的下文。
方远也深谙她的佛系性子,立刻补全关键信息,一语敲定角色核心:“唯一的角色设定——演女鬼。”
这话一出,俞清野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悠悠地侧翻身子,从侧卧换成平躺,视线望向头顶整齐的木格栅天花板,眉眼轻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疑惑,轻声重复:“女鬼?”
“没错。”方远笃定回应,“整部电影的核心大女主,全片唯一的灵魂角色。”
“这个女鬼人设特别绝,完全不用你费力表演。长相绝美、气质清冷疏离、不食人间烟火,全程就慢悠悠飘来飘去,氛围感拉满,几乎没有高强度戏份。”
俞清野沉默了好几秒,过滤掉所有美貌、氛围感、大女主的华丽说辞,精准抓住了自己最关心的核心重点,语出惊人:
“演女鬼,需要早起吗?”
电话那头的方远直接卡壳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俞清野的反应,可能会嫌题材小众、怕形象受限、怕恐怖片影响路人缘,唯独没料到,她第一句话问的是起不起床。
短暂的沉默后,他哭笑不得地解释:“不用早起!鬼片全程都是夜戏!晚上开工拍摄,白天全天休息睡觉,作息完美适配懒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俞清野眼底瞬间亮起一抹难得的光彩。
她立刻从草编席上利落坐起身,慵懒的倦意一扫而空,语气干脆果断,没有半点犹豫:“那接了。”
就这么简单。
钱多、事少、不用早起、白天能安稳躺平睡觉,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适合她的工作吗?
恰逢此时,田恬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轻手轻脚走上二楼。
刚迈上台阶,就精准捕捉到了俞清野最后那句干脆的“接了”。她脚步一顿,手里的咖啡杯都险些端不稳,满脸疑惑地走近:“你接什么工作了?这么干脆?”
俞清野转头看向她,语气平平淡淡,坦然爆料:“接了个戏,鬼片。我演女鬼,片酬三千万,晚上拍戏,白天睡觉。”
田恬瞬间瞳孔地震,千言万语堵在嘴边。
她原本脱口而出的是“你不怕鬼片、不害怕灵异题材吗”,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纯属多余,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更实在的问法:“你真敢演?你不怕拍恐怖片出状况?”
俞清野轻轻挑眉,心态通透又清醒,随口道出人间清醒金句:“有什么好怕的?”
“这世上,活着的人心思叵测、复杂难辨,远比虚构的鬼怪可怕百倍。拍戏的女鬼都是假的,都是布景特效演出来的,根本没什么好忌惮的。真正可怕的东西,我又从来没见过。”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沈诗语也端着咖啡上楼,静静倚在窗边,清冷的目光落在俞清野身上,面无表情,淡淡抛出一句直击灵魂的拷问:“你演女鬼?你觉得你气质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