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地的天气反复无常、暴戾多变,方才还算安稳沉静的风雪,转瞬便狂风大作。
凛冽寒风呼啸,力道凶悍,卷起漫天翻飞的白雪。原本轻盈好看的片片雪花,被狂风硬生生碾碎、揉细,化作无数细密冰冷的雪粉,如飞舞的白色武器,劈头盖脸地砸向岸边送行的人群。
突如其来的风雪暴击,让人下意识闭眼低头、抬手遮挡。不过短短数秒,待众人揉着酸涩冰凉的双眼重新睁眼抬头时,方才停泊在海面的豪华游艇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方才的送别场景从未出现过,只剩刺骨风雪肆虐不休。
经多日休养投喂,北极熊妈妈恢复速度远超预想。或许是极地生灵天生自带强悍的躯体修复能力,或许是翁一连日悉心照料、餐餐饱腹补足了身体亏损的气血,原本伤势沉重、无法站立的熊妈妈,如今已能缓慢舒展四肢、自由活动,行动间无往日的孱弱无力。
今日北极熊一家前来岸边送行。一家三口齐齐望向游艇消失的海面,久久不曾移开目光。片刻后,熊爸爸率先仰头,对苍茫大海发出一声低沉浑厚的咆哮,吼声穿透风雪、悠远绵长;紧随其后,熊妈妈也轻声附和,带着不舍与祝愿。
苍茫风雪尽头,遥远海天之间,一道清亮通透声音穿透层层寒风,落入众人耳中:“好好活着,加油!”
岸边人潮渐渐散去,丘吉尔小镇重归平和。何贤杰与王淑瓶夫妻俩并肩走在覆雪的石板路上,心里已有了清晰的未来规划。
夫妻俩商定妥当,打算等这一轮火爆的旅游旺季落幕、手头工作收尾,就将旅拍摄影店铺转让出去。
等忙完手头事,他们便护送父母返回江西老家,让老人落叶归根。安顿好家中长辈后,两人就去观海卫实地考察,认真规划往后的人生方向与事业前路。
何贤杰是正统理科出身,常年的学科熏陶,让他养成了理性审慎的思维习惯,凡事讲究依据,不轻信虚妄空谈。
此前,金宝口中所言的公益体系、惠民布局,在他看来太过宏大,不真切,近乎天方夜谭,心里始终半信半疑。
可经过这几日的朝夕相处,他的疑虑已一点点消解。翁一与金宝两兄弟,绝非浮夸吹嘘之辈,更无需对他们这些无名小卒虚张声势。两人的眼界格局、行事气度,皆是顶级层次,妥妥是能干惊天大事的人物。
可心里的疑惑依旧盘旋不散。免费普惠的公益医院、极低租金的惠民出租房、保障全员温饱的大型公益食堂,再加上一年开销高达六个多亿的全套子弟学校教育体系,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巨额投入,每一项都需要源源不断财力支撑。
这般庞大到难以估量的持续消耗,绝非普通企业、寻常团队能够承担。翁一、金宝兄弟二人,到底拥有着怎样的产业系列、财富体量,才能常年维持这般浩大的公益开销?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何贤杰心头,百思不得其解。
……
返程归途,一路顺遂,翁一正闭目养神,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响起。来电显示是老方,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老方狡黠的声音,鬼鬼祟祟的,像只偷吃到小鸡的老狐狸,藏不住的得意与亢奋。
“瓜老大,大鱼入网,猎物已经稳稳到嘴边了,跑不掉!”
“来了多少人手?规模如何?”
“本部残余势力两百多人,外加招揽的一众雇佣兵,凑在一起足足四百有余。”
翁一听罢叹息一声,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无趣:“唉!才这么点人?没劲,太让人失望了。”
听筒对面的老方哭笑不得,无奈吐槽辩驳:“还不都是你瓜老大的大手笔造成的!上次你出手端掉对方大头目,还斩杀了对方几百号精英,打散了他们的主力队伍。如今经历这般惨烈内讧、重创洗牌之后,还能勉强拼凑出四百多号人手反扑,人家已经撑到极限了好伐,你就别嫌弃了!”
“倒也是这个道理。四百多雇佣兵,这般人数,对方怕是要耗费不少资金吧?”
“我方前哨已摸清底细了。”老方语气笃定,带着几分不屑,“这批雇佣兵大多是临时拼凑的杂牌货色,战力参差不齐、纪律松散,算不上精锐,佣金低廉,成本不高,不值一提。”
翁一轻笑一声,语气悠然:“猎物都已经送到嘴边了,眼睁睁看着不动手,兄弟们怕是要心急了吧?”
“老大,我压着呢。”老方语气骤然严肃,郑重解释,“这次带队的基地头目,来头不简单,绝非之前的庸碌之辈。我正在探查对方底细。此人野心极大、心思深沉,暗中和好几支本地反政府武装秘密接触洽谈,意图拉拢各方势力联手抱团,企图借助多方力量反扑。”
“我已叮嘱麾下兄弟,沉住气,绝对不能因小失大。若是能借着这次机会,顺势将本地几股大型武装势力牵扯进来,那就可以彻底肃清这片区域的隐患,那后续的发展前景,啧啧,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