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比来时更慢。
没有人飞。林川走在最前面,界王神剑没有背回背上,而是拎在手里,剑尖拖在地上,划出一条浅浅的痕。他的手臂还在抖,不是紧张,是虚脱。那颗界王神珠子的力量退去之后,身体像被抽空了,连握剑的力气都要靠意志撑着。孙悟空走在他旁边,步子比平时小,胸口的淤青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暗紫色。他的呼吸很重,但一直没有停。贝吉塔走在最后面,左臂用衣服的布条临时绑了一下,吊在胸前,右手插在口袋里。他的脸色还是白的,但脚步没有乱。雅木茶走在中间,左臂托着右臂,普尔蹲在他肩膀上,耳朵半垂着,一直在听所有人的呼吸,像是在确认没有人掉队。
“老龟应该已经把汤热上了。”孙悟空说。
“你怎么知道?”林川问。
“他每天都热汤。不管我们在不在。”
“今天可能没热。”
“会热的。”
没有人再说话。沙地踩上去还是软的,但比来的时候踏实了一些。海风从侧面吹过来,把那层灰白色的天幕慢慢吹薄了,远处露出一线淡蓝色的天空,像是有人在灰色的布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到龟仙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子里的躺椅空着,杂志放在木箱上,风把书页吹得哗哗响。厨房的窗户亮着灯,老乌龟的身影在窗玻璃后面晃动。龟仙人站在院子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墨镜摘了,眼睛眯着,像是在看他们有没有少人。他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
“回来了。”
“回来了。”林川说。
“魔罗呢?”
“死了。”
龟仙人没有追问。他转身走回躺椅,坐下来,把墨镜重新戴上。“老龟,汤好了没有?”
“好了。”老乌龟从厨房端出一口大锅,放在桌上。汤是骨头汤,浓白,上面浮着一层薄油。他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放到他们面前。孙悟空端起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但没有放下。雅木茶用左手端碗,右手垂在桌下,慢慢地喝。贝吉塔坐在桌边,右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舀,没有说话。
“贝吉塔,你的手要不要紧?”老乌龟问。
“不要紧。”
“骨头断了?”
“裂了。”
“裂了也要绑。我去拿夹板。”
老乌龟走进屋里,翻了一会儿,拿出一副木制夹板和一捆布条,放在贝吉塔面前。贝吉塔看了一眼,没有动。林川站起来,拿起夹板,走到他旁边。“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