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寻常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谢崇将梳子放在桌子上,将牟雯的身体转向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如果我一无所有,你会跟我结婚吗?”

这个问题跟复杂,牟雯在思考该从哪里回答他,谢崇本以为她会斩钉截铁地答“会”,见她迟疑就说:“我就知道!”

他不怪牟雯。

“我跟你说一件事啊。”谢崇说:“我要出国两个月左右。”

“嗯哼,我知道的啊,你的工作要经常出去。没事啊。”牟雯说:“你放心出去,我会把家里照顾好。虽然家里也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谢崇脸沉下来:“我是想听你说这些吗?”

“?那说什么?”牟雯满脸问号:“我抱着你大腿不让你走吗?”

“你住嘴。”谢崇说:“你再说我真要生气了。”

他希望牟雯表达出些微的不舍和想念,但牟雯却是那样的…懂事。他压根不需要懂事的妻子,他需要一个真切爱着他的妻子。

牟雯见谢崇在生闷气,就开始回顾刚刚的对话,试图找出自己的问题,很遗憾,她觉得自己的话是满分的回答,她是一个满分的妻子。于是她叉着腰让谢崇不要无理取闹,说你再这样我也要生气了!

他们婚后的第一次争吵,就是在这样莫名其妙的情况下产生的。起初都只是想装一下生气,没想到装着装着,真的生气了。谢崇觉得牟雯不在意他是不是在身边、牟雯觉得谢崇过分苛责她,两个人谁都不理谁了。

牟雯踢了谢崇一脚,去自己房间睡觉了。谢崇气得整夜不睡。

第二天牟雯下班到家后做饭,在厨房里乒乒乓乓折腾。谢崇在厨房路过偷偷看过好几次,他饿了,等着牟雯做好饭叫他吃。他想只要叫我吃饭,我就跟你好了。

结果牟雯端上两菜一汤,盛了一碗米饭,没带他的。他们两个都饭量大,每次吃饭都要四个菜打底,两个菜的意思是让他自己去找饭辙。

谢崇就给餐厅打电话,让他们送一桌“山珍海味”来。牟雯本来就口壮,又爱吃,见谢崇有那么多好吃的,不给她吃,她更生气了。

晚上睡觉,谢崇进门前站在卧室门口咳嗽一声,见牟雯房间没动静,又去她门口咳嗽一声,这才回房间去。

躺在床上安心等着牟雯的小脑袋从门缝里挤进来,说“我来喽”然后飞到他床上,结果牟雯没来。

谢崇等到半夜一点,听到外面有动静,就去看。看到牟雯在厨房里给自己做浇头。大半夜,她要做三种浇头,都盖到面上,拌起来吃。

那得多香啊!

谢崇故意板着脸说:“半夜不睡觉折腾什么!自己不睡也不让别人睡。”

牟雯回头朝他嘿嘿一笑,然后立刻板起脸:“不给你吃!”

谢崇就上前锁她喉,她不舒服,说我就不给你吃!让你自己吃满汉全席!吃独食!忘了是她自己先不给他吃饭的了。

闹到最后才想起其实没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牟雯的浇头盖在面条上,三种浇头,真的太好看了。谢崇馋了,说要帮牟雯试毒。

牟雯哼一声,把盛好的那碗给他,又变戏法似地拿出一碗面条,趾高气昂地、得意地。

谢崇忽然就想狠狠“弄”死她。

他说不清,就是想把牟雯揉碎了塞进自己身体里那种感觉。

“我原谅你了。”牟雯说:“赏你这个老乞丐一碗面条。”

“那我谢谢你。”

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吃面,都把一条腿翘到椅子上。牟雯问谢崇要不要来瓣蒜,谢崇是不爱吃生蒜的,摇头:“我不吃,难闻。”

“那我吃!”牟雯真就吃起了蒜。

谢崇问她是不是在给陕西客户装修,她很惊讶:“你怎么知道?”

谢崇指指面条。他了解牟雯,牟雯就像一个新生的小孩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跟客户接触的过程中,客户提及的东西、表达的喜好她都会去研究,所以有了西式早餐、所以有了这碗深夜“三浇”面。

她对世界这么好奇,导致谢崇的生活也总是在经历着不一样的东西,他们家的饮食、装扮,都时常会换。

很好玩的。

这生活很好玩的。

谢崇从未觉得人生如此好玩过。

他一边吃面条一边问牟雯:“呼伦贝尔的草现在完全绿了吗?花都开了吗?”

“绿了!也开了!漫山遍野的花!大兴安岭的树木也茂盛了,特别美,特别凉快!”她说完问:“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