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贪恋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于是她又给他发消息:“你要是不开心你可以跟我说的。”

谢崇没有回复她。

牟雯想:他又不想跟我做朋友了。他占据了主动,开心的时候就做朋友,不开心的时候就不做朋友。

第二天牟雯去见客户。

之前她一直与这位客户的委托人接触,委托人是一位女性,牟雯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是她看起来很干练,要牟雯称呼她王女士。

这一天王女士对牟雯说客户本人会到现场,请牟雯自行与他沟通诉求。

牟雯刚到客户那里,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问她:“在哪交易?”

“什么?”牟雯问:“什么交易?”

对方安静片刻,挂断了电话。

牟雯仍旧没有在意。

这种打错电话的情况很多,她有时也会接到一两个,其实并不重要的。

王女士问牟雯有事吗?是否需要帮助?

牟雯摇摇头说打错啦。

王女士说没事就好,接着为牟雯介绍起客户的情况:客户姓褚,叫褚玉溪,让牟雯叫他褚先生。褚先生严谨认真,你尽量不要对褚先生说场面话。王女士好心叮嘱。

牟雯见到了褚先生。

褚先生四十岁左右,不苟言笑,见到牟雯轻轻颔首。

说不出为什么,牟雯有点怕褚先生。

他们做设计师,接触很多人,但都不会问客户究竟是做什么的,也不会探究客户的钱来自于哪里。在北京这个城市,有钱人比比皆是,各有各的门道,探究是无用的。不过是讲求天时、地利、人和。

褚先生的房子是套内六百平的独栋别墅,坐拥同样尺寸的院子。他既要做室内的装修,也要做庭院景观设计。牟雯从未接过这样的大单,她怕自己做的不好,就临时给师父林为森打电话,请林为森指导她。

林为森很惊讶,问牟雯:之前那个委托人说过客户的情况吗?牟雯说没有,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之前只说是别墅带院子,地址也是临时给我的。

“预算呢?计划多少?”林为森又问。

牟雯这时学着褚先生的口吻说:“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的装修预算,哪怕是在牟雯所在的公司,也少遇这样的客户。

“这样,你先好好跟客户沟通,最好先签意向,后面的事情一起解决。”林为森说。

“好的。”

牟雯挂断电话又去找褚先生。

她看到褚先生正站在那看院子里原有的一个废弃的鱼池,想了想,走到褚先生身边,问他:“您想养鱼吗?”

“好做吗?北京的冬天,在院里做养鱼池。”

“当然可以,只是造价不低。”牟雯说:“养什么品种的鱼也有影响。别说北京了,现在在我老家牙克石做户外鱼池技术层面也是可以的。”

褚先生的委托人王小姐并没透露任何他的信息,但牟雯曾偶尔听到她说褚先生从海拉尔回来…不知是去海拉尔出差、旅行还是探亲。

牟雯想赌一把。

她赌褚先生是她的内蒙老乡。

褚先生闻言看向她:“你是牙克石人?”

“是的!”牟雯开心地说:“您知道牙克石吗?知道牙克石的人真的不多!”

褚先生微微笑了,没有回答她。但他问起了别的,比如牟雯是哪所高校毕业的、多大了、在北京感想如何。

牟雯不卑不亢,说自己是以不错的成绩考进了天大学建筑的,毕业后为了多赚钱来到这家公司做设计师。她说从小地方考出来好难啊,结果工作后发现考上大学只是困难的开始。好在她做得不错,服务过的客户都很满意。

牟雯没有什么漂亮牌可以亮给褚先生。褚先生这样的预算按照公司规定,至少要资深设计师才能接。这次能分到她这里,真的是因为褚先生太低调了。

牟雯粗略算了下褚先生这一个订单如果真的落到她头上,那么她至少能拿到二十五万奖金。

至少二十五万,上似乎不见顶。

牟雯需要这二十五万。

她要给爸爸换车、要租房子、要买一些电子产品、要留出一点钱去各地采风学习。她的计划每一项都与钱有关,这25万就像老天爷丢给她的馅饼。

褚先生自始至终没说什么,他话很少,跟牟雯讲话的时候只是笔直地目视前方站着,偶尔看牟雯一眼,但目光只落在她的眼睛上,绝不会多看一眼其他地方。

牟雯觉得褚先生的内心像海一样深沉,她直觉褚先生跟之前的那个狗崽子不一样。

离开的时候褚先生托王女士转告牟雯回去等消息。牟雯回到公司,看到林为森还没走。

他看到牟雯就问褚先生的事,牟雯一五一十说了。林为森说你看一下交接出来,这个客户应该很复杂,跟丢了可惜。最后奖金分给你一部分。

“不行。”牟雯果断拒绝:“是我的就是我的,我有能力跟。”

“你有信心吗?”林为森问。

“我有。”

“那你加油。”林为森没再多说,下班走了。

牟雯松了口气,她的手机又响了,对面又问她:“多少钱?包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