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靠近

天阶夜色 姑娘别哭

“好喝吗?”牟雯问他。

“你内蒙人你问我酒好不好喝?”

“嘿嘿,我不常喝酒。我爸爸原来开大车不能喝…”

“现在呢?”

“现在在牙克石的旗里、苏木里、嘎查里送货,也不能喝啊。”

“这些词都是什么意思?”谢崇问牟雯,她净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见她不动筷子,又说:“你陪我吃点吧,咱们聊会儿天。”接着又开一瓶啤酒放到牟雯面前,他的那瓶瓶身兀自跟她的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干杯。”

自己仰头喝了一口。

玻璃瓶里膨胀出了泡沫,顺着他嘴角流出了一点,他拿起纸巾顺手抹掉了。

“为什么干杯呢?”牟雯问。

“随便因为什么,就当今天是个好日子。”谢崇说。

牟雯很开心,今天的确是好日子啊!她坐到谢崇旁边,也跟他碰了一下瓶:“干杯。”

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两个热菜进来,牟雯很诧异:“还有?”

“没了。”谢崇说:“这下真没了。”

牟雯这才放心地点头。

她很开心谢崇不请自来,这样她就显得没那么孤单。他们在KTV里没有唱歌,而是吃起了饭。

牟雯喝了一口酒,再喝一口酒,想喝第三口的时候,谢崇把她瓶子抢走了。

“就这一瓶,你悠着点喝。”他看牟雯不像酒量好的样子,担心她喝多了用一身牛劲把这里砸了。

牟雯很听话,拿起筷子给自己改善起了伙食。她跟楚凌周末在家里会做好吃的,工作日吃的是快餐:粉、面、盖饭。谢崇点了这么多吃的,倒是勾起了她的胃口。她一边闷头吃饭一边跟谢崇聊天。

她问起谢崇的生意:“说实话,认识你这么久了,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你为什么想了解我?你要跟我过日子吗?”谢崇斜了她一眼,笑了:“我的工作,该怎么说呢?并没有多难。我一方面做艺术品收藏工作,就是找到一些艺术品,转卖给喜欢的人,算是艺术品经济的一个分支。”

“我还跟我的好朋友做进出口生意,就是把一些日用品,以大宗贸易的方式卖到海外去。”

“我父母做轴承生意,这两年我也偶尔帮一下他们。”

牟雯尝试着消化了谢崇的工作:“所以你接触的也都是有钱人!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去那个宫女太监的餐厅了…”

“那家餐厅…我的合伙人被人忽悠办了卡…”

牟雯想到谢崇站在宫女太监中间的情形,忍不住笑了。她没想到谢崇的工作这么复杂。她一个人做一份工作,已经快要忙不过来。谢崇做着几份工作,却看起来那么悠闲。悠闲到他好像根本就不需要工作。

牟雯也是在这时才意识到:人并非只有兢兢业业上班一条出路,人的出路有千万条,重要的是选择。还有,起点也很重要。

她知道谢崇生来就站在高处。

尽管他总是说他在北京算不得什么,北京有数不清的企业家、艺术家,到处都是有钱人。但牟雯知道,那不过是他的谦虚之词,他原本就是站在高处的。所以他才能在工作的时候有更多选择。

她有点羡慕谢崇。

但她转念又想:站得高的人虽然多,爬得快的人也很多啊!

当她这样想的时候,她的思路又开阔起来。

牟雯拿到第一笔工资这一天就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这样上班,她还得有其他出路才行。

谢崇见她久久不言,脑瓜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睛里冒着奇怪的光,就用手肘碰了下她胳膊:“你为什么突然关心起我的工作了?“

牟雯收回跑远的思路,对他说:“我想多了解你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控制不住想了解你啊。牟雯心里这样说。

她在行为上恪守着跟谢崇相处的边界,但她的心里却总会想他。她无法把他当成普通的客户,又怕那份感情打破他们之间的平衡,所以她强迫自己看起来是坦荡的。

然而每次当她接起他的电话,都期待能跟他多说一会儿话。

就像这一天这样,他们在原本该唱歌的地方,一首歌都没唱,就这么悠闲地聊着天。

牟雯跟谢崇说起自己的家乡,说起爸爸妈妈,也不知怎么,她说起了爸爸的那次车祸,说着说着就拿起纸巾擦眼泪。她那时候小,只知道爸爸伤的很严重,并不知道一个家庭在经历这样的事后,要用多久才能重新衣食无忧。

她说她知道自己有时很抠门,这很讨厌,但幸好她有几个真心的朋友,并没有因此远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