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委员长对汤恩伯的愤怒

断后的特务营,三百多号人,守着最后一道土梁。

大半都是伤兵。

断腿的、瞎了一只眼的、胳膊吊在脖子上的。

没人退。

他们把剩下的手榴弹集中起来,每人分了三四颗。

机枪架在土梁顶上,子弹压得满满的。

日军步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上来。

一波倒了,第二波接着上。

像涨潮的海水,没完没了。

机枪枪管打红了,换一根接着扫。

手榴弹扔光了,就搬起石头砸。

石头砸完了,就端着刺刀往上扑。

旗手是个十六岁的小兵,本来是司号员。

他抱着西北军的老军旗,旗子边角都磨破了,还沾着前几任旗手的血。

土梁快丢的时候,他把旗子紧紧裹在身上。

子弹打在胸口,他晃了晃,没倒。

又一发子弹打过来,他栽进了旁边着火的草垛里。

火舌卷上来,把他和旗子一起吞没。

火光里,军旗的边角,还飘了一下。

日军联队长站在土梁上,用军刀挑了挑地上的空弹壳。

啐了一口,满脸轻蔑:

“杂牌就是杂牌。”

“死光了也没用。”

他挥了挥军刀,嚣张得不可一世,

“追!往西追!”

“除了龙啸云的部队,其余支那人全是废物!一口气打到洛阳去!”

队伍刚往前推了几公里。

侦察兵骑着马狂奔回来,脸色发白:

“联队长!前面十公里就是黄河防线!是龙啸云的防区!”

联队长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冈村司令官的死命令——

不许靠近黄河防线十公里以内。

不许碰龙啸云的人。

之前试探性炮击的那个大队,被西南军的重炮轰得连渣都没剩,至今还是全军的笑柄。

他咬了咬牙,不甘心地看着西边的方向。

最终还是狠狠劈了一刀,砍在旁边的树干上。

木屑飞溅。

“停止追击!就地扎营!”

豫西的土地,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几万西北军的命,换来了百姓撤退的时间。

也只换来了这么短短几十里地。

风卷着硝烟吹过阵地,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远处中央军溃兵的哭喊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像一场巨大的讽刺。

洛阳方向的黄河边,重炮群的炮管,静静指着东方。

没人知道。

孙蔚如的求援电报,已经摆在了龙啸云的沙盘上。

豫西的噩耗,像雪片一样往重庆飞。

军委会会议室里,气氛压得能滴出水来。

委员长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所有人。

指节捏得发白,指腹反复摩挲着豫西的位置。

“汤恩伯呢?”

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二十万大军在哪?”

何应钦站在最前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陈诚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冷得像冰,直接开了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