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争吵停了。
每个人心里都揣着自己的算盘。
有人怕,有人盼,有人偷偷算着能赚多少钱。
没人敢去想——
龙啸云会不会认这份条约。
华盛顿,谈判室。
译电员推门进来,把委员长的回电递到宋子文手里。
纸上只有两个字:可签。
宋子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四五个烟蒂。
随行的外交官小声问:“部长……真签?”
他没说话,只是慢慢点了点头。
夕阳斜照进窗户,落在纸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涩。
宋子文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了三秒。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
比上一次跟苏联签字的时候,稳多了。
也许是麻木了。
也许是习惯了。
笔尖落下,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落在纸上,沉甸甸的,像压了千斤重。
签完字,他收起协议副本,起身点头示意,转身出门。
赫尔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吕宋岛仓库里堆了十几年的库存废铁,清出去了。
换回来的是整个中国内陆的市场、航权、关税权。
这笔买卖,赚翻了。
华盛顿,宪法大道。
宋子文走出国务院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坐进凯迪拉克后座,手里攥着刚签完的条约副本。
纸张被手心的汗浸得发软。
窗外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蓝的绿的,映在车窗上,像流动的油画。
商店橱窗里摆着新款时装,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爵士乐顺着风飘过来,萨克斯的旋律慵懒又松弛。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
没有割一寸领土。
可丢了比领土更重要的东西。
外鲜卑是苏联人逼的。
中美商约是美国人逼的。
每一次,背后都站着龙啸云。
他在洛阳逼斯大林低头,重庆就丢了苏联援助。
他在黄河修起钢铁防线,中央军就失去了所有筹码。
他把西南五省攥成了铁桶,美国人连碰都不敢碰。
他越强,重庆就越弱。
他越赢,重庆就越没得选。
洛阳,西南军指挥部。
龙啸云站在沙盘前。
001把中美条约的主要条款,逐条汇报完毕。
白崇禧站在旁边听完,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
“关税没了,内河给了,领事裁判权也送回去了。”
“委员长花十几年收回来的主权,一纸条约全还回去了。还自我安慰说没割领土。”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还十个美械师,我看是十个轻装步兵师,连门山炮都没有,也好意思叫美械师。怕不是美国人清库存的破烂,被他们当成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