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平阳三年没打开的局面，秦风来了三天就撬开了。

靠的就是把利益摆到台面上，让底下的人自己去咬。

“宋大年，如果你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我们会如实记录。组织肯定会酌情考虑的。”汪德贤的语气很平。

“汪书记，我要检举双前县县长马德福。”

宋大年抬起头来，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他贪赃枉法，纵容亲朋好友在双前县拿项目，浪费政府资金。”

汪德贤的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

“说详细点。”

“马德福是县长。县里这几年的市政工程、道路改造、绿化项目，基本上都进了他妹夫的公司。

还有，去年县城那条外环路，预算报的是三千多万，实际花了不到两千万。

剩下的钱去哪了，只有马德福自己清楚。”

汪德贤一字一字记下来。

马德福，双前县县长，宗才明那边的人。

宋大年和马德福在双前县搭班子五年，两个人各管一摊，井水不犯河水。

现在宋大年垮了，反手把马德福也咬了。

这一咬，双前县的班子就彻底烂了。

上面两个一把手全烂了，底下的人会怎么想？

那些被压着的人会怎么做？

秦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有呢？”汪德贤问。

“还有……”宋大年咽了口唾沫，“县财政局局长贾长河，跟马德福是连襟。

两个人合伙在县城开了个砂石厂，全县的河道采砂都归他们管。

外面的砂石进不来，本地的砂石出不去，价格都是他们说了算。”

汪德贤翻了翻本子，前面已经记了半页。他把笔放下来，看着宋大年。

“宋大年，你今天说的这些，我会如实向秦书记汇报。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戴罪立功不是免罪。

你该承担的责任，一样跑不掉。”

宋大年的肩膀塌了一下，但很快又抬了起来。

“我知道。我就想拉几个垫背的。凭什么他们能干干净净地在外面待着？”

汪德贤站起来，把记录本合上，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大年一眼。

宋大年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两只手搓着膝盖，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汪德贤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冯军和周丽站在外面等着。

看到汪德贤出来，两个人迎了上来。

“书记，怎么样？”冯军问。

“宋大年咬马德福了。”

汪德贤把记录本递给冯军，“你们连夜整理一份正式笔录。明天一早，我去找秦书记汇报。”

冯军接过本子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变了两变。

“马德福？那可是县长。”

“县长怎么了？”汪德贤看了他一眼，“宋大年也是县委书记。该进去的，一个都跑不掉。”

周丽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跟着汪德贤三年，今天算是看到天亮的感觉了。

汪德贤沿着走廊往外走，掏出手机给秦风发了条消息：书记，宋大年咬出了马德福。

秦风回得很快：继续。注意方法。

汪德贤把手机收起来，推开了审讯室走廊尽头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