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朝堂上嘲讽、质疑、观望之人。
此刻尽数敛了所有心思,只剩满心敬畏。
而百官队列最末。
两道身影如坐针毡、形同炼狱。
三皇子陈应、赵国公赵无极。
二人奉旨随百官迎驾。
立于最末最偏的角落,是全场最狼狈、最刺眼的存在。
陈应一身锦袍华贵,却面色惨白、眼底通红。
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指甲几欲嵌肉。
眼前的一切,每一幕都是对他极致的羞辱。
他前数月在朝堂步步构陷、日夜诋毁。
扬言太子鲁莽轻敌、必败亡边关,坐等太子身败名裂、废储退位。
他寄望于天火配方构陷打压。
赌上皇子前程、外戚势力,妄图取而代之。
可到头来。
他困于小小丹炉。
弄虚作假、欺君罔上、一无所成。
而他百般构陷的太子。
绝境翻盘、一战灭国、功盖古今、万民拥戴。
唯独他,好像是最可笑的笑话。
赵无极站在旁边,脊背僵硬、面色灰败。
满头白发在秋风中萧瑟凌乱。
昔日权倾朝野、睥睨百官的赵国公,此刻锐气尽失,满眼死寂。
赵氏一族数年筹谋、半生布局。
现在眼睁睁看着那个被他们视作稚嫩可欺、可随意拿捏的东宫太子。
一步步风光起来了,遥遥将他们碾压入泥。
凯旋大典轰轰烈烈落幕。
京城万民散去,百官归府。
喧嚣渐息,可关于太子的热度,半点未减。
尤其是归义军仪仗入城那日,有眼尖的朝臣、禁军士卒、街边百姓隐约窥见。
太子随行队伍的青帷车辇之中,藏着两名容貌绝艳、衣饰迥异中原的西域女子。
容貌一般无二,气质清冷绝尘,正是白漠部族随队入京的双生公主,白绾、白绫。
太子大胜灭国、俘敌王、拓疆土、声望登顶。
如今又隐秘带回西域双姝,消息如风一般,一夜吹遍整座京城。
短短一日,满城流言四起。
茶楼酒肆、市井街巷、官员府邸、世家内院,处处都在议论此事。
“听闻太子平定西域,西域大酋敬献双生美人,以示臣服!”
“一对双姝,容貌一模一样,乃是草原嫡出公主,珍稀至极!”
“难怪太子能不战收服西域诸部,部族首领甘愿献女归降,真是神威盖世!”
民间百姓多是称颂、猎奇、津津乐道。
在万民眼中,这是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的吉兆,是太子威加海外的最好佐证。
可落在朝堂,味道彻底变了。
无数文官老臣私下摇头、暗自评议。
“太子年少功高,如今纳西域藩女入东宫,恐耽美色。”
“刚立盖世奇功,便收纳外族女子,恐遭非议、有损储君德行。”
“边疆未稳,私收藩部献女,不合礼制,逾制矣!”
一众腐儒朝臣抓着“礼制”“德行”大做文章,暗中积攒弹章,想要借着此事,稍稍打压太子滔天声望。
所有人都想看到。
立下不世之功的太子,稍稍出错、稍稍落人口实。
而最嫉恨、最癫狂的,莫过于三皇子陈应。
当然啦,这里也有不少他的手笔。
放弃皇位?那是不可能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