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全境已定,王城秩序安稳。
归义军驻守西域半月有余。
陈峰安抚百姓、整编降卒、清算吐蕃旧贵族、封存府库、登记疆土。
一条条政令落地,混乱百年的西域大地,第一次真正归于安稳秩序。
周边十余座西域部落、远近大小酋首。
从最初的观望、惶恐,渐渐彻底看清大势。
吐蕃亡了。
噶尔被擒、赞普被俘、王庭覆灭。
雄霸西域百年的强权轰然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战灭国、所向无敌的大贞太子。
所有西域部族,再无半分侥幸之心。
他们世代夹在大贞与吐蕃之间。
随风倒、看强弱,最懂审时度势。
从前依附吐蕃,是因为吐蕃强。
如今太子陈峰以万余孤军踏灭一国。
神威震慑千里戈壁,这些部落首领心里清清楚楚。
今后西域的天,是陈峰的天。
归义军定于三日后拔营。
班师回京,筹备盛大凯旋大典。
白日里,各路部落首领按规制排队入城。
敬献牛羊贡品、金珠美玉,公开朝拜、上表臣服。
礼节恭顺,姿态谦卑,走的都是明面上的官方流程。
可所有人都知道,明面归降是保命。
私下投诚,才是保世代基业。
夜幕降临。
王城行宫灯火清幽。
众将各司其职,城外营帐肃整,城内巡防井然。
一道黑影借着夜色掩护,孤身穿过街巷,避开巡哨士卒。
悄无声息来到太子行宫之外,递上私密名帖。
来人是西域最大游牧部落。
白漠大酋,拓野。
他统领西域最辽阔草场,控弦近万。
是以往吐蕃都要刻意拉拢、不敢轻易得罪的一方豪强。
此前王城被围、吐蕃危亡之际。
他全程按兵不动、坐观成败,始终不肯为王庭出一兵一卒。
今夜,他独身前来。
不带随从、不携兵刃,姿态放得极低,只求私见太子。
行宫偏殿,烛火静静摇曳。
陈峰卸了半幅征袍,端坐案前。
翻看西域疆土户籍图册。
听闻侍卫禀报。
他抬眸,眸底淡然无波:
“让他进来。”
不多时,拓野躬身低头,快步入内。
甫一踏入殿中,便重重伏地长拜。
行的是臣子谒主的大礼,而不是部落藩酋对天朝皇子的普通礼。
“白漠拓野,叩见殿下。”
“小民深夜冒昧私谒,不求功名,不求封赏,只求向殿下剖明本心。”
他头颅贴地,声音低沉恳切,字字发自肺腑:
“吐蕃暴虐百年,压榨诸部、掠夺草场、奴役族人,我西域诸部苦吐蕃久矣。”
“此前王庭号令,诸部不敢明逆,只能隐忍观望,绝非敢与殿下为敌。”
拓野抬头,目光赤诚又带着几分精明谨慎:
“今日殿下灭吐蕃、定西域、安万里疆土,是天降明主临西疆。”
“我白漠部,愿率族万人、草场千里、牛羊无数,终身暗附殿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不隶朝堂、不归王府,只做殿下私藩。”
这话一出,殿内安静无声。
极为通透、极为凶险、也极为真诚。
不归属大贞朝廷。
不隶属任何官府。
只归陈峰一人。
等于。
西域最强游牧部族,自愿做太子的私人势力。
这是所有明面上的归降、臣服、进贡。
永远比不了的重磅投诚。
拓野看着陈峰,郑重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