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零二章 门派耻辱日

当他将全体平安地运进开封府的那一刻起,他体内积存的肾上腺素正式宣告用罄,身上重担方卸,人便一晃再晃三晃,最后脚一软瘫倒——

瘫倒的姿势明显不一般,那跌姿是既衰弱又忍抑,既憔悴又坚强,完美得跟在演拍舞台剧一样,看得人心都揪起来了,吓得四遭的同僚一阵慌乱。

展大哥——

赵虎那一声足以代表开封府全体中基层员工的凄厉惨叫,差点震醒半条街睡梦中的老百姓。

吵嚷之中,云师兄抓着我的臂膀,却坚持让人将我与他绑定一起,指名都带去给韦神医诊治。

(一二八二)

结果韦神医和公孙先生诊断过后的结论相同,此药果真不带毒性,因此毋庸另服解药,只需静待药效退去即可。

外伤内伤,再另外包扎医治。

万万没有想到,最后奇迹般最先从这般瘫软状态下完全恢复过来的人,竟然最先倒下的区区不才在下我!

(一二八三)

这种扬眉吐气的快感是怎么回事?

原来普通人也有赢过这些非人类的时候么?

好想开一瓶香槟来庆祝啊!( ̄▽ ̄)~*

(一二八四)

根据韦神医的讲解是这般的道理,曰彼三人于药性发作后,仍强行使动身体,不同在下这般爽快顺应身体的呼唤瘫软……勉强太过,体力透支太过,是故恢复自然需得多费些时间。

我:……

此种好像默默被刀捅了一记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当时的情况下,普通人就算想奋起到他们那种地步也是有心而无力的好么!!

莫要说得在下好像很认命一点都不知努力,就直接躺平在旁边偷懒的模样啊好么!!

——给我回去修练一下自己的谈话eq啊!

(一二八五)

说起来,在被绿眼人挟持为人质的那一日,韦神医之所以会出现在开封府上,本是被请来再验尸体详论死因的。云师兄跟他连体婴一齐而来,尔后尸体复活,在下被劫,辗转曲折,没想到最后大伙横着回来,他这名神医倒是意外在别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全案发展至此,只剩下一堆烂帐了。

嫌犯人证都没了,只剩下一箱证物,被严加保管了起来。

绿眼人的海捕文书下达全境,虽回音渺渺,可其被揭发的冒名盗版行为,却某程度澄清了正牌神偷无痕雪的声誉。

简六高烧终退,从昏迷中醒转过来,伤势一日日地有了起色,在公孙先生的精湛医术之下,后遗症的问题应不大,好好休养段时日,再回归工作岗位并不是问题。

至于害他遭了这一劫的皮面具女……

好在包大人还算有良心,没真把她那张真容依样画葫芦画在通缉单上发布,要不然在下这与她容貌相似的人……可想见未来在她落网前的日子里,兴许只能跟尼特族一起生活了。

(一二八六)

而有关云师兄擅闯王宫的罪行,虽然在青师兄与展昭的请情下,八王爷早已透漏不会太过追究之意,不过因着咱们家师父和这位王爷那些年不知咋回事的交情,云师兄后来竟是自己私下亲至南清宫找了一趟人。

八王爷不比云师兄大几岁,据闻两人当下便闭门闲谈了一时辰,开门时王爷面色颇为轻松。

八王爷以完璧归赵,其意本善为由,对外实在发布了一则不追究云神偷之举的声明,让我和青师兄知晓后,也算是实在地安下了心来。

毕竟,不是谁都有勇气挑战公私难两全时的窘境的,没必要何苦来挑战人性?

(一二八七)

据展昭所言,这名深居简出的八王爷年轻时据说其实长得丰神俊朗,其形潇洒,如今风华未减,亦是位风度翩翩的美髯大叔,少年时玩性很大,曾跷宫出走过一段时间,猜测同我师父很可能便是于那时候相识。

云师兄后来给我补充:

师父早年云游四方,曾在一小镇上撞见高利贷者追债,见一名老翁被逼得几欲跳河寻短,幸亏了一位仗义有为的少年跳出来替他还了债,才免去一场悲剧。

那名少年面如冠玉,粉面含春,虽刻意穿着布衣,可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其身上掩不住的富家子气息。据说师父当时因太闲无聊,便兴起跟在少年身后,发现他半夜三更不睡觉,竟去爬高利贷债主家的墙头,妄想演绎一场江湖上常有的黑吃黑剧目,来尝试一场劫富济贫的活动……

重点是这演员身手不怎样,爬过墙头后便差点失风被逮住,让职业级的师父看不下去,最后连人带财顺手给救捞了出来。

此名被师父顺手救出来的小公子便是当初跷宫出走的八王爷。

青春期被太多侠义小说弄脱了价值观的后果,深居宫内的少年对快意江湖的生活产生了向往,对师父当时英挺霸气又快狠准(?)的身手十分崇拜,一心想拜入门下学艺——

师父自然不肯。这位小王爷便抓准师父贪杯的这个弱点,以美酒为饵,两人勾勾缠了半个月,最后被宫内派出来寻他的人找到,揣着一颗破碎的大侠梦被拖了回去,红尘梦醒(?),只好继续回去去当他那高高在上的王爷……

(一二八八)

……一代王爷曾经最大的志向是当神偷?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堂堂皇室竟也出过如此奇葩,此真乃一个无奇不有的世界。

(一二□□)

奇葩王爷或许便是回忆起这段年少轻狂的写意时光,因此方无打算追究这件事的相关责任。可本案曾造成的骚动不小,又涉及皇家,彼时嫌犯逃亡,短时间内无新事证出现可能,继续追查有现实上的困难——如此结果,包大人和青师兄在朝廷上,不免招来一番办事不力的责难。

未料,一朝上御书房提交完全案报告书后,包大人当日退朝回来便将本案牵结,尘封到了卷宗室备档。

开封府经手的案件数绝大多数时候皆是如同办流水席那般热闹的,民间尚有许多人急需他们的帮助,他们不得不腾出心力处理更多前仆后继的纷争,这件案子便如此告一段落了。

(一二九〇)

案件签结的那晚,我上了福来客栈一趟,却见青师兄早早便坐在房内,几人已聊到云师兄近日将启程离开返回山内蜗居的打算。

韦神医替我再把了一回脉,做了些交代,才把我放行到聊天的队伍里,那时两位师兄正谈论到日前绿眼人的那场挟持,语意中多少有些庆幸的味头。

若非当时诸事仓促,他们不及详尽规划,否则软筋粉与软骨散此二种药物,若是叠用得当,后续确会有些麻烦。云师兄道。

青师兄也表赞同:亏得他们二人尚会照护彼此,也亏得他们不知晓春儿和我们无痕雪间的渊源,否则当时也不至于将人丢出来挡师兄你那一剑,反倒令我们再无后顾之忧。只是不知他们背后之人是如何回事,前来搭救者竟仅有一名女子,也不知是放弃了那假扮师兄你之人,或是另有打算?

云师兄淡淡嗯了一声,见我围过来,想起般问:对了,青儿,那女子是如何回事?当时被南侠挑落了皮面,远远望去,容貌似乎同春儿有些相似?

那可不止是有些相似,乍看下几乃近乎一人了。

云师兄眉头淡淡一颦。我实在好奇,便道:之前白玉堂也是这般说,真的有这么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