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随后一条人影闪身入内,仅略微一定,就直接往鬼面人的方向攻了去,两条人影很快缠斗在一处,屋内寒光掠影,金鸣相交,两人竟是打得旗鼓相当。
(一〇一五)
我正想起方才床前鬼面人的声音真是好生耳熟的时候,方才破门而入的人影已猛地往旁一跳,细看竟是已收了剑。
人影立稳后无奈开口:……玉堂。
嗓音低磁悦耳,温雅如润玉。
鬼面人将刀甩至左手,右手拔下鬼面,面具下一张华美无俦的脸上蹭蹭有火,忿忿难平:展猫儿——你不打声招呼便提剑攻来,究竟是何意思?!当五爷我好欺侮么?!
声音清朗至极,有若玉石之相击。
展昭身着素白中衣中裤,一头青丝凌乱,看得出赶来得紧急。
他提著巨阙,在暗夜中长叹了一口气,道:……玉堂,你半夜三更有觉不睡,有门不入,偏要装神弄鬼,夜袭他人,却又是何意思?
谁装神弄……谁又夜袭了!展昭你给我说清楚!
我:……
大爷你中间那停顿十分可疑喔。
……马逼你半夜三更戴了个鬼面具摸床头来叫人……就是想来吓我的对吧!!
作弄我真的有如此好玩吗!!!
展昭无奈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像写着:若非指你还能说谁。
因著这一眼,对展昭忍耐度一向近负的某人立即便炸了毛:——好!甚好!
他气极一笑:这倒是甚为刚好!展昭,我与你便趁著今日,将先前的帐一并给结了罢!
说罢,刀扔右手,脚尖一纵,人在转瞬间便已攻到了展昭的面前——
(一〇一六)
…………
这两条人影就这样又重新交缠在一起,一路打到展家庭院来了个三百回合大战,直至忠伯被吵醒过来查看,惊愕之下还误以为有恶人来袭,抓起扫帚插上前来想给他家的小少爷助阵之时,才因著怕伤及无辜的外行人而中止。
(一〇一七)
展家宅院,在下房中。
三条人影,一壶热茶。
展昭已回房穿上外衣略作整理,回复至一贯蓝衣翩翩的雅秀模样;而白玉堂一身银丝白杉,在烛火摇曳之下隐隐流光,更衬得他这玉人无限风华。
我则是歪七扭八地扎上一件浅绿长衫,披着薄氅,坐在桌边猛打呵欠。
……我说到底为啥要选在这儿搞聚会啊?没看到房主很想睡觉么!
展昭开口:玉堂,你怎会寻到了此处来?
白玉堂挑了挑颔:五爷我爱去哪儿便去哪儿,你这只猫儿管得着吗?
展昭听完沉默了一会,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此处乃我展家。
估计未说的潜台词大约是:你现下便在我的家里,难道我还不能过问上一句话吗?
可白玉堂却是斜他:五爷我自然知晓此处是你家,要不还是爷家么?卢家庄可比这儿大得多了,便是要送给五爷我……五爷我也不见得希罕呢。
展昭:…………
完了,有人脸色沉了。
我赶紧清咳一声,好打断这段没营养又没进展还可能会引爆火线的对话,连忙插了口道:咳嗯,咳!小白,我说啊,在这儿瞅见你多少有些意外啊。你是如何寻上这展家的门的啊?照理说你应是没来过此处,该是不知晓地方……果然白五爷的门路便是宽广啊。
千万不能让展昭在沉默中爆发啊!
这哥俩若再一言不和打起来——照往日的模式,多半是展昭被惹恼了不肯说话,然后白玉堂就被不理他的展昭惹恼了,冲上前再战三百回合——今晚这觉我看就得开天窗了,谁也甭想睡了!
好在白玉堂那的注意终是被我攫了过来,只见他得意地笑笑,白玉般的两犬齿若隐若现,倒是分毫未有自谦道:那是,此等小事,又如何难得倒你五爷呢。
看见他的心情顺了,我便想来帮展昭解点疑惑了,于是便问:话说回来,你怎么知晓我们二人如今人在常州?
白玉堂将一双修长的腿往太师椅的把手上一翘,道:五爷我日前自汴梁附近经过,便顺道入了一趟城内,本想顺便去看上一看你,未料却是扑了空。后来到开封府时方听说,原来小虞儿你竟与展昭一道去了常州……反正常州与陷空岛也是顺路,便过来瞧上一瞧了。不过我说小虞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