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们的儿子,真是在许多方面,都大大帮助了我,该是我向他道谢才对。
再抬起头时,胸口一阵暖烘烘的,彷若沐浴于初夏的晨光之中。
(九七八)
扫祭完以后,时序已近正午。
我们在坟旁食了些点心,稍作休息过后,展昭便领著我更往山深处行去。
彼时云翳已散,天光大好,山间鸟语花香,峰峦青翠,时有微风拂吹,十分舒旷而怡人。
我们随着小径绕了几个弯路,直至没进一旁的树林子里,脚下再没有现成的路可走。我只能紧跟在展昭身后,由他于前头开道,挥去勾人的树枝,拨开阻人的丛叶,踏弯割人的长草,一路披荆斩棘,带着我在这未知的山野中前行。
望着四面参天的树木,我顿时惊觉此处实乃杀人弃尸的绝佳地点!若将尸体弃在这儿,过个八年十年恐怕都不会被人发现——就算不亲手杀人,光把仇人丢在这儿他转也就转不出去了,几日后包准化成一堆有机肥料!
我心下顿时一抖,突发奇想:啊,这展昭刚把我介绍给他的父母,不会就是怕他们老人家寂寞,所以想用此种消极方式送人去陪伴他们吧?!
——不可能!
想都别想!
我赶紧纂紧他衣袖:想假装把我掉在这儿,连通气孔都没有,除非你不要穿这件衣服了!
因衣袖被拽,展昭疑惑地回了一下头。
我只是睁大眼回瞪著他,完全不准备把手里的保命符松开。
他简直丈二金刚莫名其妙,无奈没人打算跟他解释,他狐疑地瞅了我几眼,得不到响应后,就又默默回头继续开路,任由我扯弄他的衣袖去了。
(九七九)
感觉在林海中走了很久,可实际不到半个时辰,终于见展昭停了脚步——他回头时仍是一副神清气闲的从容模样,显示这一路的先锋工作并没给他造成什么负担。
我反观自己:嗯,在展昭羽翼的庇护下,好歹是衣摆完好皮肤完整,没多添上什么破口擦痕,能这样就该偷笑了,至于其它的……
算了,普通人类要怎么和变种人比呢,没听过人比人气死人么,三千烦恼丝已经够多了,何苦又更自寻烦恼。
说起来从方才起,山中便已不时淡淡地飘散著一股桃花香了。
募然回首却神清气闲的展昭朝我轻松一笑,开了口道:这便到了,小春,你看。
说著,伸手拨开眼前的树丛——
(九八〇)
漫山漫谷,桃花夭夭,灼灼其华,宛如洒落一林的碎星糖,熏得连风都染上香甜,似催醉人。
人入林中,触目所及,团团锦簇,红白相间,红得艳丽,白得脱俗,花条枝枝竞相攀天,绽蕾吐艳,于头顶斜织成筛,筛外那点点湛蓝已成背景,早被这一望无际的白红衬得几乎望不见了天色。
一阵风起,桃瓣撒落,随风而舞,霎时间红雨飘零。软软的桃瓣桃朵扑打在身上,又轻又柔,又好似场香雪,竟如梦如幻,令人如痴如醉,不觉恍然。
十里红坡,十里流瓣,十里飘香。这是怎么个世外桃源般的景象?
莫怪人说三月桃花香千里,诗画江南雨。
我看得都懵了。
(九八一)
此处……真是甚为了得啊!
我当时是由衷赞叹道,恍惚地走到他的身旁,便听他轻笑了一声应我:……可不是。
他望著眼前一片的红白的绮景,心情也看似很好:今年花开的亦是同往年一般绚烂……好在这两日天公作美,落得都是细雨,仔细未将花给打落了,否则今日这桃林,恐怕便要失色不少了。
说著将头向著我一偏,朝我眨了眨眼,神色轻快中带著调侃:……看来我俩运气不坏,不是么?
瓣瓣桃雨之中,他就那么倾身朝人微微一笑,盈黑的眸子微弯,里头彷佛随时能沁出水般地莹亮,如黑缎的发因那一倾顺势自肩头滑落,宛若一道涓柔的长瀑向下倾流……在发色与花色的映衬之下,他那张脸更显得玫瑰玉骨,艳若秾李,益发神采卓然。
……这场景实在柔焦得太过分,以致我当时一看就愣了半晌都没能回神,七魄中好像自己逸走了三魄,差点没在愣怔后指着他的鼻子失态喊出你就是只妖猫!还不快退散回食骨井里还人间平静!,并去把幕后处理特效的人员都捉出来鞭打。
(九八二)
特效人员没公德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