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哥,确认六人全部入局,轻武器携带完毕,无重火力,目标明确,就是沈博士。”耳麦里传来马旭东压低的声音,语速飞快却沉稳,“对方通讯保持静默,等待总攻口令,没有异常撤离迹象,完全信任假路线情报。”
“苏蔓那边有无异动?”陆峥低声询问。
“无任何对外联络,医院监控显示,她全程待在值班室,静坐发呆,情绪波动极大,无逃跑、无泄密、无求助,处于自我封闭状态。”
陆峥眸光微沉,心底已然通透。
苏蔓没有选择,也没有退路。
她送出情报,是为救命;她沉默不动,是尚存良知。
她是罪人,也是可怜人;是敌方棋子,也是我方无声线人。那一堆暗藏针孔暗号的药渣,是她在绝境中,能送出的唯一救赎,是她拼尽余力的无声示警。
人心从不是非黑即白的泾渭分明,谍战场上,最复杂、最难测、最动人的,从来都是人性。
“继续监控。”陆峥淡淡吩咐,随即目光重新落回远处车流,沉声下令,“各组待命,目标车辆进入伏击圈三秒后,启动合围。”
指令落下,整片滨江路的明暗点位,瞬间进入一级战备。
绿化带里看似散步的路人、路边停靠的司机、远处骑行的骑手,身形不动,气息已变,眼底的松弛尽数褪去,只剩冰冷锐利的戒备。
无形的网,悄然收紧。
远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核心伏击圈。
车速平缓,车灯温柔,车身平稳,没有丝毫避险逃窜的迹象,完美契合猎物入局的状态。
暗处的杀手瞬间紧绷,指尖握住武器,呼吸屏住,只待指令下达。
下一秒,异变骤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枪响,没有激烈的冲撞,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电子嗡鸣,悄然掠过整片路段。
马旭东精准启动信号干扰!
敌方所有通讯设备、对讲频道、定位仪器,瞬间全线黑屏、彻底瘫痪!
暗处杀手脸色骤变,瞬间陷入慌乱。
没有指令,没有联络,没有后援,彼此彻底失联!
与此同时,陆峥冷声下令:“收网!”
蛰伏已久的国安队员,瞬间从明暗点位同步出击!
绿化带的路人骤然提速,路边车辆瞬间合围,后路车辆精准封堵,短短一秒钟,原本空旷平和的滨江路,瞬间被彻底封锁,密不透风!
六名杀手瞬间被合围,前后无路,进退无门,彻底陷入绝境。
直到此刻,他们才猛然惊醒。
不是猎杀局,是埋伏局!
他们以为的猎物,是蓄势待发的猎人;他们以为的完美暗杀,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情报是假的,路线是假的,薄弱安保是假的,所有他们笃定的胜算,全是敌人刻意营造的假象!
中计了!
彻彻底底,全军入局!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夏晚星熄火落锁,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沈知言,语气温和:“沈博士,稍等片刻,临时路况核查。”
沈知言虽不明所以,却毫无疑虑,轻轻点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科研思绪中。
车窗外,暗处的厮杀已然落幕。
没有喧哗,没有暴动,只有短暂、利落、干脆的制服缠斗,骨骼碰撞的闷响、压抑的低喝转瞬即逝。
专业对业余,合围对孤军,布局对莽撞。
胜负,从一开始就注定。
短短数十秒,六名“蝰蛇”外围杀手全部被制服控制,束手就擒,无一人逃脱,无一人伤亡,完美实现留活口的核心指令。
滨江路迅速恢复平静,晚风依旧轻柔,路灯依旧暖亮,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收网博弈,从未发生过半分。
市井如常,人间安稳。
唯有局中人知晓,一场足以颠覆江城谍战格局的危机,被悄无声息地扼杀于萌芽。
陆峥推开车门,缓步走出树荫暗影。
暮色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褪去了报社记者的温和伪装,眼底只剩特工的冷冽深邃。他目光扫过被控制的杀手,扫过规整就位的队员,扫过安然无恙的黑色轿车,神情沉稳,波澜不惊。
一场由“雏菊计划”掀起的暗杀危局,就此破解。
可陆峥心底没有半分松懈。
这只是外围棋子的对决,是冰山一角的试探。
苏蔓是被迫入局的弃子,被捕杀手只是底层执行者,真正的操盘手、真正的核心、真正潜伏在深处的“幽灵”爪牙,依旧藏在暗处,隐于市井,不露声色。
棋局才刚刚拉开序幕。
虚途虽破,寒刃未绝。
人心隔薄窗,明暗未分晓。
江城的谍影博弈,远未落幕。
陆峥抬眸,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市区方向,眼底寒光沉沉。
苏蔓的挣扎、陈默的隐忍、幽灵的蛰伏、深海计划的危机,层层迷雾依旧笼罩。
这一次收网,不是结束,是新一轮对峙的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