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市区边缘停下来。
路边有一家切石店,门面不大,门口堆着一些碎料,招牌褪了色,边缘被风刮得微微翘起,一看就是开了很多年的老店。
阿邦把石头搬下来,林晓跟在后面进了门。
店里面光线偏暗,墙上挂着几串旧灯管,角落的切石机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机身焊过几道补丁,但保养得还可以,机身擦得干干净净,连角落里都没有积灰。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整理账本,她头发盘得整齐,穿一件素净的深色短袖,动作不紧不慢的,像已经习惯了有人搬着石头推门进来。
她抬头看了看他俩和地上那块石头,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石头前面,蹲下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一圈,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账。
然后抬头问了一句:“多少钱买的?”
阿邦说:“没花多少钱,自己料子。”
女老板重新低下头,又看了一会儿那块石头。
“这块原石皮色很好,最少得十几万吧。”
阿邦和林晓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但两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那句话轻轻弹了一下。
女老板见他们没说话,笑了笑:“现在切?”
阿邦转头看了林晓一眼。
林晓没有犹豫。
“切。”
女老板点了点头,把石头搬到机器旁边。
“这块看着有戏,像里面藏货的。”
她抬眼看向两人,熟练抬手比划着石头边缘。
“稳妥点,从最边缘慢慢下刀,先开一线看看水头。”
“好。”
女老板转头朝铺子里头喊了一嗓子。
“老张,出来干活!这块料子看着有货,从边子下刀!”
里头应声走出个五六十岁的老汉,应该是她老伴,年纪相仿,头发花白,手上套着一副沾了灰的线手套。
他看了看石头,也没多问,把石头固定在台面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按下开关。
砂轮贴着石头表面开始匀速地转动,发出持续而均匀的声响。
林晓站在几步之外看着,没有凑得太近。
阿邦站在她旁边。
没一会机器停下来,男老板用一块湿布擦了擦切口,然后侧身让出位置。
林晓走上前,看见切口处露出一层润润的光泽,底色均匀,透亮但不刺眼,像被水浸透之后又凝住的某种质地,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绿色。
男老板把切开的翡翠放在一块深色的绒布上,又用手电筒贴着切口照了一遍,光透过石面泛起一层润润的绿色。他看了几秒,抬起头,语气带着点试探:“这块料子成色不错,你们要是想出手,我可以帮忙联系买家。这个品相,五六十万应该能出。”
阿邦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回答。
他伸手拿起那块翡翠,翻了个面,又对着窗口的自然光看了一会,然后把它放回绒布上。
“不卖。”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我们自己先留着。”
男老板听了也没多劝,点点头说:“行,你们自己拿主意。”
阿邦对翡翠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他知道这块翡翠绝对不止五六十万。
他从兜里掏钱付了切石费,还多给了点,几百块。
男老板接了,顺手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旧布口袋递过去。
俩人把翡翠小心地装进去,打好结,拎着往外走。
林晓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朝那对夫妻点了点头,女老板坐在柜台后面也朝她笑了一下。
两个人上了车。
阿邦把那袋翡翠放在后座,发动车子。
阿邦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这个料子不止五六十万。他开价留了余地,想捡漏,收回去转手至少能翻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