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东海潮起迎王师

祖昭最后看向舆图上琅琊郡的位置,目光沉静而锐利。

“其余各部,随我亲率主力,后日卯时出发,东进琅琊。”

两路大军几乎在同一日开拔。韩虎率一万步卒沿沂水河谷南下,行军速度极快。沂水两岸的百姓听说北伐军来了,纷纷自发为大军引路送粮,沿途的村庄里甚至有年轻人扛着锄头铁耙加入队伍。韩虎行军途中不断收到东海郡传来的最新消息——孙安的义军已经包围了郯县,刘祎龟缩在城中不敢出战,襄贲、沐阳两县的羯人守军已经被义军消灭。

数日后,韩虎的前锋抵达襄贲城下。孙安早已率义军出城迎接。孙安三十来岁,身材魁梧,满面虬髯,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柄缴获来的羯人弯刀,刀鞘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迹。他见到韩虎翻身下马便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同撞钟。

“草民孙安,率东海郡义军八千,恭迎王师!”

韩虎翻身下马,双手将孙安扶起:“孙义士请起。将军派我来接应东海,你我合兵一处,共讨郯县。”

孙安站起身来,眼中闪着激动的光:“韩将军有所不知,东海百姓盼王师如盼甘霖。刘祎这些年横征暴敛,东海郡十户九空,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鲁郡大捷的消息传到这里,大家都说祖将军的兵是咱们汉人自己的兵。我孙安不过是个种地的粗人,若不是实在没了活路,谁会拿锄头去跟羯人的弯刀拼命?”

韩虎拍了拍孙安的肩膀,这个动作跟当年祖昭拍他的时候一模一样:“以后不必拿锄头拼命了。北伐军来了,便不会再让东海百姓受苦。”

两人合兵一处,一万八千人马浩浩荡荡杀向郯县。

刘祎得知城外义军忽然多了数倍,军中还出现了北伐军的正规军旗号,吓得面如土色。他一边派人向青州求援,一边下令紧闭城门死守。然而求援信还没送出城便被吴猛的斥候截获,城中羯兵的士气更是一落千丈。

韩虎没有给刘祎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令孙安的义军在东门佯攻,吸引守军注意,自己亲率右骁卫老兵从西门架云梯强攻。右骁卫的老兵们攀爬云梯的动作娴熟而迅猛,城头上的羯兵还没来得及把滚油倒下,北伐军弩矢便已将他们钉在了垛口上。不到半个时辰,西门城楼便插上了北伐军的青色战旗。

刘祎见大势已去,带着数十名亲兵想从北门突围逃跑。刚出城门不到三里,便一头撞上了吴猛的三千骑兵。吴猛在马上张弓搭箭,一箭正中刘祎的坐骑脖颈,战马轰然倒地,刘祎摔得鼻青脸肿,被吴猛的亲兵像拎小鸡一样从地上揪起来捆了个结实。

郯县攻克,东海郡全部光复。至此,整个徐州除琅琊郡外尽归北伐军所有。

就在韩虎南下东海的同时,祖昭亲率主力大军从鲁县出发,沿沂水东岸向东挺进琅琊郡。韩晃的右武卫作为前锋已经在前一日扫清了费县、南城一线的赵军外围据点,主力大军的行军路线畅通无阻。

沿途所过之处,百姓夹道相迎。有老者拄着拐杖跪在道旁,老泪纵横地对着北伐军的旗帜磕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王师终于回来了。”那些被羯人统治了几十年的村庄里,年轻人们第一次看到汉家军队的旌旗从自家门前经过,纷纷扔下手中的农具,追着队伍跑出老远。北伐军士兵依旧是老规矩,买粮给钱,借灶打招呼,在井边排队打水,秋毫无犯。

祖昭骑在马上,望着道旁那些热泪盈眶的面孔,没有说话。他身后的大军沉默而坚定地向东行军,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刀矛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前方,便是琅琊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