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执法者冷冷地开口,声音刺耳沙哑,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宗门把这么重要的洗髓炼窑交给他,他竟然连个熔炉都看不住,搞出这么大的炸炉动静。”
他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残破尸体。
“死了活该。连当底肥的资格都没有。”
李大壮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上套着那件从厉海身上扒下来的暗青色管事长袍。
这衣服对他魁梧的极道肉身来说太紧了,他只能微微弓着背,把乱发垂下来,死死遮住那张布满血污的粗犷脸庞。
他在装孙子。
大夫在没有摸清病灶的深浅之前,最擅长的就是把手术刀藏在袖子里。
黑袍执法者的目光,自然地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李大壮身上。
“嗡——!”
一股带着审视意味的神识直刺李大壮的天灵盖。
试探!
他们要确认这个幸存下来的临时头目,到底有没有隐瞒什么东西。
李大壮心头猛地一跳。
他体内那颗布满裂纹的神王初期道果,此刻正被十三根太乙金针死死封印着。
但被压制在骨髓深处的紫黑雷火残余和兵主煞气,在接触到外部神识的瞬间,便被引动,险些暴走反噬!
“给老子——咽下去!”
李大壮在心底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根本没有动用半点极道罡气去阻挡。
他野蛮地放开了表层的经脉,任由那股神识狠狠刺入自己的皮肉!
“噗!”
李大壮身子猛地一晃,一口夹杂着废气的腥臭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溅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他单膝一软,用那把滴血的战刀死死撑住地面,这才勉强没有跪下去。
完美的伪装!
在执法者的神识感知里,眼前这个穿着管事袍的汉子,体内经脉逆乱,气血虚浮到了极点。
这分明就是一个在炸炉风暴中受了重伤、又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残兵败将!
没有极道威压。
没有神龙本源。
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快要咽气的星窍境隐仙宗外门头目。
“哼。算你命大。”
黑袍执法者不屑地收回了神识,对李大壮这种虚弱的状态感到满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低头喘气的李大壮,语气里透着发号施令的绝对冷酷。
“你,叫什么名字。”
李大壮死死低着头,乱发下的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黑色的极道魔火正在以一种疯狂、内敛的姿态轰然压缩。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惶恐。
“回……回大人的话。小的名叫李铁。是厉海管事手下的外门执事。”
李大壮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语气恭敬。
“刚才炼窑底层的血池压力失控,几个不知死活的矿奴趁机闹事。厉海大人在镇压时不慎被炸碎的承压阀击中……小的们拼死拼活,这才把暴乱压下去。”
这番鬼话编得严丝合缝,再加上满地残破的齿轮和监工的尸体,简直是无懈可击的事故现场。
“废物就是废物。”
左侧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执法者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了李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