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刺破海面浓雾,将第一缕金光洒在凰溪岛东岸海岸。
肆虐整夜的腥风终于散去,天边云层被染成暖金色,原本死寂压抑的战场,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光亮。
可放眼望去,整片海岸依旧满目疮痍。
漆黑的海水被鲜血染成暗红,层层浪涛卷着异兽残躯不断拍打着礁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腥臭气息,即便被晨风吹拂,也久久无法散去。
沙滩上遍布异兽尸骸,坚硬的合金拒马扭曲变形,防御光幕早已能源耗尽、彻底崩碎,地面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洞与裂痕,到处都是激战过后的惨烈痕迹。
这场突如其来的废土异兽潮,险些将凰溪岛东岸防线彻底撕碎。
若不是贾黑米四人拼死力挽狂澜,此刻的海岸,早已是生灵涂炭、尸横遍野的人间炼狱。
防线上,驻守的警备队武者们大多瘫坐在地,浑身脱力,衣衫被鲜血与汗水浸透,不少人身带伤势,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哀嚎。
所有人望着眼前终于平静下来的海面,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释然。
他们赢了。
他们守住了凰溪岛的第一道门户。
更守住了身后万千平民的性命。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守住了……”
一名年轻武者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
他还是第一次直面如此恐怖的异兽潮,整夜死战,数次被异兽逼到绝境,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终究还是撑到了最后。
不止是他。
在场所有驻守武者,都经历了九死一生的彻夜鏖战。
从最初异兽潮悍然冲锋,到防线濒临崩碎、人心涣散,再到贾黑米四人驰援、斩杀统领异兽、提振全军战意,最终硬生生击溃兽群。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九死一生。
而这场守卫战的最大功臣,无疑是贾黑米、才依依、花呗呗、猫和四人。
此刻,四道身影正站在战场前沿,同样难掩疲惫。
贾黑米拄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彻夜激战,他的气血几乎透支到极限,双臂因不间断出拳酸胀发麻,周身衣衫被异兽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脸上、脖颈上也沾满血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晨光映照下,愈发沉稳明亮。
从最初那个气血孱弱、被全岛嘲笑的武道废柴,到如今独战六阶统领异兽、死守海岸防线的守护者。
他终于用自己的双拳,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身侧,才依依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清冷绝美的脸颊上带着一丝淡淡倦意,却丝毫不掩锋芒。
她周身气血光芒渐渐收敛,原本凌厉逼人的气息平缓下来,雪白的脖颈上沾着点点血渍,反倒为这份清冷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英气。
整夜鏖战,她斩杀的高阶异兽数量最多,以绝对强悍的战力,撕开兽潮阵线,稳住防线左翼,堪称小队的最强利刃。
即便气血消耗巨大,她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海面残余异动,时刻保持着警惕。
花呗呗直接瘫坐在沙滩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伸懒腰,精致的脸上满是疲惫,却眼神发亮,兴奋地清点着空间器里的收获。
“鳞甲三百一十七片,毒囊七十四枚,完整兽核二十三颗,还有几枚六阶异兽的骨刃材料……这下赚大发了!”
“这群畜生虽然凶戾,身上的零件倒是个个值钱,回头丢到黑市交易所,能换一大笔修炼资源,稳赚不亏!”
她嘴上市侩贪利,眼底却没有半分对死伤的冷漠。
若不是真心想守住这座岛、守住身边同伴,她大可以凭借交易序列全身而退,根本不必冒着生命危险,死战到力竭。
猫和慵懒地趴在贾黑米肩头,漆黑毛发上沾着些许沙尘,金色竖瞳半眯着,看似在休憩,实则周身探踪序列始终未曾收敛。
它的心神依旧锁定着整片凰溪海域,但凡深海中有半点异兽异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兽群残党已经退回废土远海,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起二次冲锋。”
猫和的声音淡淡响起,传入三人脑海,彻底放下了最后的警戒。
听闻此言,在场所有武者,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紧绷了整夜的心神,瞬间松懈下来,浓烈的疲惫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就在这时。
海岸后方的平民避险区,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躲在安全区、彻夜不敢出声的岛民与游客,得知异兽潮彻底退去、防线彻底稳固后,终于敢走出避险掩体,朝着海岸防线缓缓涌来。
老人、妇人、孩童,还有来不及撤离的景区工作人员、普通商贩。
密密麻麻的人群,顺着海岸栈道走来,目光全都投向防线上的武者们,最终,齐刷刷定格在贾黑米四人身上。
下一秒。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与感激声。
“守住了!我们的岛守住了!”
“多谢各位武者大人!多谢你们拼死守护!”
“是那四个少年!是他们救了我们所有人!”
“那个斩杀统领异兽的少年,我记得他!他叫贾黑米!”
人声鼎沸,暖意融融。
先前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压抑与恐慌,彻底被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激冲淡。
不少岛民提着热水、干粮、简易疗伤药剂,一路走到防线前,小心翼翼地递给奋战整夜的武者们。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颤巍巍地走到贾黑米面前,将揣在怀里温热的麦饼塞进他手中,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他的手臂,眼眶通红。
“好孩子,辛苦你们了……”
“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今晚根本活不下来……”
贾黑米握着还带着老人体温的麦饼,指尖微微发烫,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他自幼在凰溪岛底层长大,无父无母,孤苦无依,尝遍人情冷暖,受尽冷眼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