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传光更名的那一天,星海医学院举办了一场简单的仪式。
没有宏大典礼,只是在林澈雕像前的广场上,聚集了所有愿意来的师生、医官、以及那些被治愈的世界代表。
丹辰子将一枚特制的“星火徽章”别在林传光胸前,徽章上刻着两把交叉的手术刀,一把金色,一把银色,象征传承与新生。
“从今天起,你就是星火传承的正式成员了,”丹辰子声音微颤,“记住,这枚徽章不是荣誉,是责任。只要宇宙还有苦难,手术刀就不能归鞘。”
林传光郑重行礼:“是。”
仪式结束后,白雨陪着他漫步在医学院的后山小径。这里移植了来自几十个世界的植物,空气中混合着奇异的芬芳,偶尔有发光的孢子从草丛中飘起,像微缩的星辰。
“白雨姐,”林传光问,“你觉得……医生这条路,有终点吗?”
白雨脚步一顿,看向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这几年,治了很多病,救了很多世界,也教了很多学生,”林传光的声音很轻,“但每次治好一个,就会发现还有十个在等待。痛苦好像永远比治愈跑得快一步。”
白雨沉默片刻,在一处石凳上坐下,示意他也坐。
“林澈医官当年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她望着远处的星空,“那时候我们刚治好天衍界的法则坏死,就发现了苍梧界的逆转之疫;治好了苍梧界,又冒出来械神界的数字地狱;治好了械神界,议会的内战又摆在眼前……好像永远没完没了。”
林传光认真听着。
“后来他跟我说了一段话,我记了一辈子,”白雨微笑,“他说:‘白雨,你觉得太阳每天升起,是在做无用功吗?它照亮的土地,明天又会暗下去;它温暖的生命,总有一天会死去。但太阳不会因此就不升起了。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医生也一样。我们治不好所有的病,救不了所有的人,但只要还有***术刀在努力,就证明这个宇宙……还没有放弃希望。’”
她转头看向林传光:“所以,终点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还在路上。”
林传光怔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恢复了清澈的坚定。
“我明白了。”
就在这时,白雨胸前的金色晶体突然震动,投射出一段紧急通讯,是苏晚从议会发来的,脸色凝重。
“白雨前辈,林光……不,林传光在你身边吗?有紧急情况。”
“在,怎么了?”
“议会监测网刚刚在宇宙最深处,发现了一处‘意义空洞’,”苏晚调出数据,“那片区域的所有‘意义’:爱、恨、喜悦、悲伤、记忆、梦想,都在被快速抽离,像有一个看不见的伤口在流血。受影响的范围已经扩散到三个世界,那里的生命正在变成空壳。”
白雨和林传光同时站起。
“坐标发来,我们立刻过去。”
意义空洞边缘,第七十三小时
这里是连星光都显得黯淡的区域。白雨和林传光乘坐议会特制的“意义稳定舰”抵达时,眼前景象让他们心脏揪紧:
三个原本健康的世界,此刻像褪色的水墨画,色彩在流失,声音在消失,连风都变得空洞。世界表面的生灵还在活动,但眼神麻木,动作机械,像被抽走了灵魂的玩偶。
空洞的中心,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灰点”,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扩大,所过之处,一切意义都被抹去,只剩下冰冷的物质存在。
“这不是病变,”随行的议会专家颤抖着说,“这是‘意义吞噬’。有什么东西在吃‘意义’本身。”
林传光走上前,伸手感知,脸色瞬间苍白:“它在哭。”
“哭?”
“空洞的深处,有一个意识……它太饿了,饿到只能吃‘意义’来维持存在,”林传光眼中涌出泪水,真实的泪水,对于一个能量生命来说,这是极度悲恸的表现,“但它每吃一口,就越恨自己,越痛苦,然后就更饿,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