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鸩也抬起了手。
惨绿色毒液从她修长的指甲滴落,周围瞬间散出一股恶臭。
她盯着九妹和老黄,眼神冷静得像在看两件实验材料。
“鬼绳受外力破坏后会反噬活体经络,若加入腐魂孢子,三息内可令目标魂肉同时溃散。”
她语速极快,像在自言自语。
“嘿嘿嘿嘿,有趣,值得一试!”
铁痴脸色一变。
“药鸩!你他娘别乱来,那是活人!”
药鸩淡淡看了他一眼。
“活体反应更让我期待。”
铁痴胸口鬼火猛地蹿高。
“你这疯婆娘!”
古老没有理会铁痴,拘魂幡已经扬到半空。
他盯着刘年,唇边重新泛起那种让人厌恶的温和笑意。
“刘年,这便是你的底牌?”
刘年额头冷汗滚落。
他看见岁岁动了,也看见药鸩指尖那点惨绿。
更看见邢屠手中的鬼头大刀还死死压着七妹。
十秒无敌再强,也顶不住时间往下走。
“六!”
七妹哭着报数。
“六秒了!好疼啊!”
鬼头大刀被她用两只小手托着,刀锋不断发出刺耳摩擦声。
邢屠低着头,眼神复杂。
他不想砍老黄。
可军令已经落下。
阳门军令,对他而言,比命还重。
他双臂再次发力。
七妹脚下黄沙又塌下去一圈,膝盖都快陷进去了。
“刘年,快一点呀!”
九妹那边,黑绳上的咒文忽然暴涨。
老黄疼得脸皮抽搐,脖子上浮出一道道黑线。
九妹咬破指尖,鬼血滴在绳上,硬生生压下咒文。
“别动!”
她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扯住绳结。
阴气爆开。
咔嚓!
黑绳终于断了一股。
可还有三股死死缠着老黄。
岁岁的笑声已经到了她脚下。
“姐姐,你的影子好漂亮呀!”
九妹眼底猩红一闪。
她没有回头,脚下影子却忽然被一把生锈小刀钉住。
一股撕裂感从脚踝直冲灵体。
九妹身形晃了一下。
“九妹!”
刘年脸色大变。
古老手中拘魂幡即将彻底挥下。
“岁岁,断她影。”
“药鸩,封那老头生机。”
药鸩手中的毒液凝成一根惨绿细针。
岁岁趴在影子里笑得天真。
八妹被邢屠煞气震飞第三次,肩膀都凹下去一块,却还是咬着烟往前冲。
三姐莲舞越来越快,白纱边缘染上一点暗色,魂力消耗得近乎疯狂。
刘年掌心渗血,阳煞几乎要被他逼出来。
可六姐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还没到你。”
方樱兰站在刘年身侧。
她一直闭着眼,齐耳短发凌乱,脸色却平静得可怕。
从开战到现在,她没有出手。
她在等。
等古老以为看穿全部布置。
等岁岁入影。
等药鸩起毒。
等拘魂幡扬到半空,阳门八将这一瞬的杀机全部压向九妹和老黄。
只有这一刻,才够乱。
也只有这一刻,才值得她付出代价。
刘年猛地转头,看见六姐眼角已经渗出一线黑血。
“六姐……”
方樱兰轻声道:“同志,当年你替我盖章,这次,我替你救人。”
刘年心头狠狠一颤。
下一瞬,方樱兰睁开了眼。
美眸漆黑如墨。
黑血顺着眼角狂涌而下,在她白净的脸上划出两道刺目的痕。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寒冰贴着骨头碾过。
“开眼!”
天地骤然一静。
风沙停在半空。
古老扬起的拘魂幡僵在原处。
岁岁脸上的笑容凝住。
药鸩的毒针也停在了老黄眉心前三寸。
方樱兰眼中黑光扩散。
石林里的颜色被一层层剥走,黄沙、石柱、血纹、鬼气,全都变得苍白空洞。
她抬起手,五指缓缓收紧。
“概念,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