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论当哥的

保家,护国,把侵略者赶出去……话已经顶到了狂哥舌尖。

但狂哥看着小伢怀里的空粮瓮,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一个连下顿饭在哪儿吃都不知道的孩子,说再大的道理又有什么用?

“跟着我。”

狂哥把木桩往肩上一颠,转身就走。

小伢抱着粮瓮追了两步,又赶紧跑回去,把瓮交给母亲。

随后,他踩着狂哥留在湿地上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跟了上去。

村东的晒棚才搭起一半。

耗子蹲在排水沟边,用树枝划出两道线。

“这边,再深半掌。”

“昨夜下过雨,泥里还存着水,沟挖浅了棚底照样返潮。”

一名战士看了看河沟,又看向他。

“就差这半掌?”

耗子摇了摇头,拿树枝捅开土皮,下面立刻渗出一层水。

“差的是一棚粮。”

战士盯着那层水看了两息才抡起铁锨,照着耗子划出的线继续往下挖。

狂哥把木桩竖进坑里,冲小伢偏了偏头。

“过来,扶稳。”

小伢赶紧抱住木桩。

他两只手还圈不住一半,狂哥每砸一下木夯,他连人带桩都跟着晃。

“腿岔开,脚踩实。”

狂哥又砸下几夯,湿泥一点点地挤紧,木桩终于稳稳立住。

随后,战士们拆开问村民借来的旧竹排,将竹片一根根地铺上晒架。

棚顶铺草,四面留风。

棚下垫高,沟口直通河边。

忙完这边,狂哥又扛起剩下的木料,朝村西走。

“还去哪儿?”小伢问。

“补屋顶。”狂哥笑了笑,回道,“欠的活儿多着呢!”

村西还有两间屋漏雨,昨夜只来得及拿稻草堵住裂缝。

天一放晴,泡开的土坯和断瓦全露了出来。

狂哥这回老实了。

他沿着耗子插下的短树枝落脚,每走一步,都先伸手按一按土坯。

老班长站在院里看了半天,手中的竹竿愣是没找着机会捅出去。

“狂娃子,今天长脑壳了?”

“那是。”狂哥蹲在屋脊上和泥,答得相当硬气。

“吃一回亏还不够?我又不傻!”

而小伢就在屋檐下给他递瓦。

狂哥接过一片,翻面看了看,发现中间裂着一道缝,又递了回去。

“这片留着垫沟,屋顶不用。”

小伢不舍得,“才裂一点,也能挡雨。”

“下一场就漏。”狂哥伸手换了片整瓦,压进湿泥里。

“老人腿疼要是再让雨淋一夜,软大班长能把我从屋顶骂进河沟!”

隔壁院里,软软已经把两张方桌并到墙边。

桌上摆着煮过的布条,几包草药,还有按份包好的盐。

墙上用炭条画着记号,标明一包盐该兑多少凉开水。

村里两个常替人接生、看伤的妇人站在桌前,看着软软先指了指水盆。

“洗手,指缝也洗,水烧开后放凉就盖好。”

“盐水现兑现用,隔了夜就倒掉,不能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