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多看一眼,就会被那道赤红的身影抹去灵魂。
陈长安站在战场中央。
身后是燃烧的交易所废墟,身前是匍匐在地的三十万大军。
风雪在他身边盘旋,却无法靠近他半步。
他低头看着这些人。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视百姓为草芥的门阀爪牙。
现在,他们比蝼蚁还要卑微。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涌上心头。
这不是复仇的快感。
这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满足。
他曾经以为,人心难测,局势难控。
但现在,他用最粗暴的方式证明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权谋都是笑话。
“尔等命格已破。”
陈长安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脑海中清晰响起。
“何须再抗?”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彻底砸碎了最后一丝侥幸。
跪在地上的将领们,浑身剧烈一震。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个时代。
一个由武力垄断、由血脉特权主宰的时代。
今天,在这个男人脚下,结束了。
陈长安缓缓收剑。
剑身归鞘,发出一声轻响。
周身的赤焰开始收敛,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稍稍减弱。
但他眼中的猩红并未褪去。
反而更加深邃。
他张开嘴,准备说下一句话。
或许是审判,或许是清算,又或许是宣告新秩序的开始。
风声忽然停了。
就在这一刻。
远处。
一阵哭声传来。
极其微弱。
却异常清晰。
像是一根针,刺破了这片死寂的战场。
陈长安的动作猛地一顿。
瞳孔骤缩。
那声音很轻,带着无助,带着寒冷,带着某种让他心脏莫名抽搐的熟悉感。
他转过头。
视线穿过层层跪伏的人群,看向哭声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一片废墟,也是刚才百姓躲藏的地方。
哭声还在继续。
一下,两下。
在这万人齐跪、杀气冲天的战场上,显得格格不入。
陈长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周围的门阀士兵依旧低着头,不敢动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位杀神停下了脚步。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比刚才更加压抑。
陈长安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遥远的哭声。
心中的怒火,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偏移。
但他没有动。
依然站在原地。
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风雪依旧在吹。
但没人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