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水华【倾尽天下】

喜欢。

太喜欢了。

喜欢到看谁都像情敌。

最后闹得最好笑的一次,是礼王府办花宴,唐珠珠把芙蕖、菡萏和水华都叫去热闹热闹。

原本只是年轻人间的小聚。

结果不知怎么传的,那几国王子、皇子连着大武来使里的几位贵胄少年,竟都闻风而至。

一时间,园子里站了七八个翩翩少年。

个个衣着不凡,举止有度。

可再有度的人,等看见水华,也都顾不得装了。

她那日穿了一身淡粉色春衫,腰间垂着白玉禁步,头上只簪了两朵珠花。

打扮并不算隆重。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清简,叫她整个人更像从春光里长出来的。

七八个少年齐齐围过去时,唐珠珠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是要做什么?”

芙蕖和菡萏也愣了。

水华自己更懵。

她手里还捏着半块点心,刚咬了一口,就见一圈人把自己围住了。

龟兹王子最先开口,耳朵都红了。

“公主,你可愿随我回龟兹?”

于阗小王子不甘示弱。

“跟我回去也行,我会给你建最漂亮的宫殿。”

高昌王子立刻接上。

“我可以不纳旁人,一生只娶你一个。”

柔然那边的少年更急,几乎是带了几分委屈地看着她。

“我比他们都先喜欢上你,你先看看我。”

大武这边一位皇子见状,也忍不住上前一步。

“郡主若愿嫁往大武,本王也必不负你。”

水华整个人都傻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

“我......我也不知道啊。”

这话一出口,几个少年居然都沉默了。

然后,不知是谁先开了个荒唐的头。

“不如......公主把我们都收了吧。”

“我愿意嫁给公主,哪怕是妾~”

一瞬间,满园安静。

唐珠珠手里的茶盏差点摔地上。

芙蕖和菡萏同时瞪大了眼。

水华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脸都红透了。

“这、这怎么成!”

偏偏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口子。

居然真有王子红着眼眶说。

“只要能嫁给郡主,我做妾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我也不是不行。”

这一下,连唐圆圆都被惊动了。

等她赶到时,场面已经荒唐得不像话。

七八个少年,一个比一个生得好,一个比一个出身尊贵,此刻却围着自家女儿,活像一群快被抛弃的小狗。

眼里只有一句话。

选我。

选我啊。

唐圆圆站在月洞门口,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还是沈清言更干脆。

直接沉着脸过去,把水华拎到自己身后。

一群少年这才稍微清醒了点。

可清醒归清醒。

还是舍不得挪眼。

后来这事闹得满京皆知。

众人听完,无不咋舌。

“水华公主是真正的绝色啊。”

“何止绝色,这是天生的福缘。”

“看样子,真是谁见了都得动心。”

也就是在这一片兵荒马乱的求娶里,大武太子到了。

大武太子是雪颜公主名义上的嫡长兄。

出身最正,身份最贵,性子却和那些少年都不太一样。

他来的时候,已经听说了水华之名。

可他并未像旁人那样,先存了几分“非要争到手”的心。

他只是想看看。

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叫这么多天之骄子神魂颠倒。

结果这一看,就把自己也看进去了。

那日长廊下,风吹竹影。

水华正陪唐圆圆说话。

她低头时,侧脸柔得像水。

抬眸时,眼睛里又像藏着一整个春天。

大武太子站在不远处,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只靠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人心生妄念。

可他的喜欢,不是“想抢”。

是“想护”。

想让她这一辈子,都像如今这样,被人好好捧着,不必见半点风霜。

所以别人争时,他反倒不急。

别人围着水华哭着问她到底选谁时,他只是安安静静站在最后,看着她为难得耳朵都红了,眼里却还是那样干净,心口便一点点软下来。

后来他正式向大周求娶时,只说了一句话。

“孤愿以中宫之位相迎。”

“此生不纳二色,只求公主平安喜乐。”

这句话,最后打动了所有人。

唐圆圆当然舍不得女儿远嫁。

可她看得出,这位大武太子眼里的认真,不是假的。

沈清言更是把人叫去单独谈了很久。

无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知道大武太子出来时,后背都出了一层汗,神色却比来时更坚定。

水华自己也想了很久。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不缺人喜欢。

可喜欢和喜欢,到底是不同的。

有人是见色起意。

有人是少年心热。

也有人,是看见她以后,真的开始替她想这一辈子。

最终,水华点了头。

她嫁了大武太子。

出嫁那日,整个京都都像空了一块。

唐圆圆眼睛哭得通红。

芙蕖和菡萏更是抱着姐姐不撒手。

沈辰在旁边哄着三个女儿别哭,结果自己说着说着先红了眼。

沈凰嘴上硬。

“嫁人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等真到了送嫁时,她还是把脸别到了一边。

沈文瑾和沈文瑜都亲自送她出城。

沈清言站在最前头,看着那个从小抱在怀里的女儿穿上嫁衣,坐上凤辇,半晌都没说话。

最后只低低道了一句。

“若在大武受半点委屈,就回来。”

水华眼泪一下就落下来了。

她隔着珠帘,轻轻点头。

“女儿知道。”

远嫁他国,本该是许多姑娘心里最忐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