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皇端坐高处，看着底下这浩浩荡荡的一切，忽然觉得心里也跟着空出来一块。

不是失落。

是终于放下了。

沈清言着冕服，一步步走上大殿。

他的背影挺拔，气势沉稳，站在那里，像天生就该坐那个位置。

这一世，他可以善终了。

众臣齐齐跪拜。

“臣等参见新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这一日起，沈清言正式继位。

改年号，昭明。

昭者，昭昭天理。

明者，天下清明。

这两个字一落下来，像是把前世今生那些阴霾都一点一点拨开了。

册后大典紧随其后。

唐圆圆穿着凤袍，缓缓踏上长阶。

凤袍极重。

凤冠也重。

可她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

从前那个提着食盒、低头走在回廊里的小丫鬟，终于走到了万人仰望的地方。

她站在长阶尽头时，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远处的天。

想起自己最早不过是个丫鬟出身。

再看眼前山河安稳，百官俯首，家里的人一个不少地都在。

竟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福国长公主站在外命妇最前头，眼圈都红了。

礼王也难得没贫嘴，只认真看着。

唐珠珠站在女眷里，拼命挺直腰板，眼泪在眼眶里转来转去。

“那是我姐姐。”

她小声跟旁边人说。

“我亲姐姐。”

谢兰泽站在孩子们那一侧，安安静静看着沈凰。

沈凰今日穿得极利落，明明年纪还小，却已经有了公主该有的气势。

沈辰站得笔直，虽然还是有点呆，可脸上是压不住的高兴。

沈文瑾站在兄弟姐妹中间，脸色白净，眼神清亮。

沈文瑜一身小朝服，沉稳得像个小大人。

水华、芙蕖、菡萏几个小丫头也都打扮得像糯米团子似的，眉心红痣一点，漂亮得很。

清平和峥嵘被嬷嬷抱着，小手还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像是也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

册后的圣旨，由沈公公亲自宣读。

他清了清嗓子，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惟坤仪表德，内则垂芳。今有太子正妃叶氏长宁，毓秀名门，温良淑慎，柔嘉维则，佐朕潜邸，内和宗亲，外安百务，育养皇嗣，功在社稷。兹仰承太上皇慈谕，俯顺中外群情，册立叶氏为皇后，正位中宫，母仪天下。”

“钦此——”

旨意一出，山呼再起。

唐圆圆跪地接旨。

“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谢太上皇恩典。”

沈清言亲手扶她起来。

随后便是册封诸皇子皇女的旨意。

这回由礼部尚书配合沈公公，一道一道宣下。

沈文瑜被立为太子。

因为他小小年纪，已见沉稳持重之风。没人多说。

沈辰承梁王一脉，封梁王世子。

沈文瑾被封为昌荣亲王。

沈峥嵘被封建康亲王。

沈凰并不是只被封为公主，也不是长公主，被封宁国大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