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继续展期就不会出问题。
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真出了事,自然会一起想办法的。
结果现在存单一到期,西冈一句“是你开的”,就想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头上?
岛村猛地把听筒砸回座机。
“混蛋!”
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歪了一下。
他一把扯开领带,胸口起伏得厉害,伸手抓起桌上那两份已经填好的展期文件,差点直接揉成一团。
可手指才刚收紧,动作又慢慢停了下来。
纸上那些字突然变得格外刺眼。
存款人,千代田兴产。
经办人,是他。
存单,是他开的。
支店长印是从他这里走的手续,质权承诺书也是他亲手拟的。
就算西冈跑了,就算桑田翻脸了,就算后面还有别人——
第一个被查的人,也一定是他。
岛村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两张纸重新落回桌面。
刚才那股怒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截断了,只剩下一阵发冷。
他站在那里没动,额角却开始不断冒汗。
要是真查下来,会查到哪一步?
开了多少张?
谁签的?
钱去了哪里?
账是谁做的?
他下意识抬手擦了一下额头,手心已经全是湿的。
不行。
不能让事情继续下去。
岛村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桌上的电话。
对了。
还有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来。
还有一个人能压住这件事。
岛村快步回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听筒,手指因为发抖,第一次甚至按错了一个号码。
他低声骂了一句,挂断,重新拨了一遍。
这一串号码,他从来没有用支店的电话打过。
铃声响了两下,对面有人接起。
“您好。”
是一个女人。
岛村勉强让自己坐直了一些,声音尽量保持着平稳。
“我是赤坂支店的岛村。麻烦转告谷本专务,我这里出了点事情。”
对方没有多问。
“请稍等。”
电话被转了进去。
岛村握着听筒,听着线路另一头极轻的杂音。
过了大约一分钟,那个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什么事?”
“谷本专务,赤坂这边……”
岛村压低声音,用最短的话把楼下的情况说了一遍。对面沉默了几秒。
“拖住。拖到下午三点,柜台一关,就请他们明天再来。千代田兴产那边我来联系。”
“还有,这件事,不准往总行任何一个部门报。”
电话挂断了。
岛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了椅子里。
还好,专务还在。
只要专务压着,总行那边就不会有人来查。
只要专务还在,拖过今天,明天就能再想办法。
他刚把听筒放回去,门就被敲响了。支店长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张刚填好的报告单。
“岛村君,楼下那笔兑付的事,我已经报上去了。”
岛村一愣,猛地抬起头。
“报……报给谁了?”
支店长显然没注意到他的脸色,把报告单放到他桌上,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抱怨。
“上周总行刚下的通知,风险观察名单上的企业凡是有大额异常交易,一律先报风险管理部,不报可是要要追责的。”他点了点桌上的报告单,“千代田兴产就在名单上,我总不能拿自己的位子去赌吧。”
风险管理部。
岛村盯着那张报告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风险管理部归谁管,全行上下没有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