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本科这四年,就算真的一年不上课,就跟着这位陆校长到处‘搞耍’,最后毕业的时候,这些学生,没有一个会说我们天海半句不是。”
孙校长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周老师一个人在走廊里,回味着那句话里蕴含的深意。
年轻的教务走过他身边时,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门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笔记本上抄下的那三个名字和它们所代表的机构上。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与此同时,在天海学院的大一男生宿舍里。
临近晚上十一点熄灯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新奇与躁动混合的气息。
三个刚刚认识不到两天的舍友,各自歪在自己的床上,聊着即将到来的军训。
对于大多数新生而言,军训是神秘又令人畏惧的。但对于这群已经听过无数前辈“言传身教”的男生来说,话题很快就偏向了如何“合理规避”。
“哎,你们说,这军训得晒成什么样啊?我可不想变成一块黑炭。”躺在上铺的男生哀嚎着。
郑亮盘着腿坐在自己的床上,一脸的胸有成竹,他清了清嗓子,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传授独门秘籍。
“怕什么,我早就想好对策了。”
“我表姐在市第一人民医院上班,到时候让她帮我开个证明,就说我低血糖,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长时间暴晒。”
“直接办个病假,咱们在底下站军姿、踢正步,我就在主席台边上的阴凉地里坐着,给你们加油鼓劲。”
他说完,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行啊,郑亮。”上铺的男生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那必须的。”郑亮更得意了,他拍了拍胸脯,“军训这套流程我熟得很,初中、高中,两次大阅兵,我都这么混过来的,经验丰富。”
宿舍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然而,这份快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直沉默地躺在窗边床上玩手机的那个男生,突然翻了个身,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半边脸。
他幽幽地开口了。
“你觉得,陆校长会弄那种普通的军训?”
郑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窗边的男生把手机息屏,宿舍里暗了一些:
“就是提醒你一句。你那病假证明就算办下来了,到时候人家天远的学生在上面玩着真枪实弹,说不定真的开着坦克飞机,训得热火朝天,你在主席台边上百无聊赖地站着——你觉得,丢的是谁的脸?”
“丢我自己的脸呗,关别人什么事。”郑亮下意识地反驳。
“丢天远的脸啊!”
窗边那个男生淡淡地说道,“你真以为到时候媒体的镜头,路人的目光,是来看你一个病号的?”
“丢天远的脸,就是丢天海市的脸啊!”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天远”这两个字,像一个开关,瞬间改变了宿舍里的磁场。
郑亮慢慢坐直了身体,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食堂门口那张用毛笔手写的通知。
通知上写着“我的大学我做主”,邀请所有新生为军训提建议。
当时一堆人围着那张通知拍照,议论纷纷,他只觉得是学校搞的形式主义,看了一眼就走了,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想来,或许……并不是那么简单。
上铺的男生看出了他的尴尬,主动开口,换了个话题,算是给他递了个台阶。
“诶,说起来,我今天真有点后悔。”
“后悔什么?”郑亮顺势接话。
“后悔当初报志愿的时候,没早点认识天远那帮人。”上铺的男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酸味。